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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夫妻

真假夫妻

作者:颜依依




第一章


    暖阳斜照入室的午后,宣劭柔和久违的大学学妹见了面。

    “学姊,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彤净抱著她,高兴得又叫又跳。求学时,这个大她一届的学姊对她就像自个的妹妹一样好。

    “是啊,好久不见。”她笑著回搂她。毕业后,她选择回家乡花莲,生活在不同的城镇加上各忙各的,一晃眼两人已三年没见。

    “学姊现在住台北吗?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彤净热络的拉她坐下。两人此刻正在她的工作室里。

    “我来喝大学同学的喜酒,顺道找你叙旧,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拨你家的电话,伯母给我你工作坊的地址。”

    “抱歉,我的手机号码换了,忘记给你新的联络电话。”

    宣劭柔不介意的一笑,水灵大眼微微环视摆设整齐的办公室,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成立这么奇怪的工作坊?”

    她没忘门外嵌著「一枝独秀后备情人坊”的招牌。这是什么古怪行业?

    “什么奇怪!我的工作坊可是我慧眼独具创立的超优质事业耶。”

    “呃,是吗?它的经营项目包括哪些?”微讶学妹略显激动的语气,宣劭柔依然问出她的好奇。

    彤净脸上添入引以为傲的自豪。“举凡遇上落跑新郎、新娘或劈腿情人,甚至开溜情夫、情妇等窘况,需要各式情人应急或扳回颜面,都可以委托一枝独秀,我们工作坊会提供委托者想要的后备情人,为对方摆平各种状况。”

    宣劭柔错愕。学妹口中的服务未免太另类了。

    “不是我在盖,这种与众不同的事业可不是普通人想得出来的。”

    “的确是很特别的服务。生意好吗?”

    “当然,这年头每天都有情人分手,需要后备情人的人多得是,我请了两位助手,她们今天刚好请假去玩。”他们后备情人坊的商机,一向无限。

    她无法反驳这世上确实每天都有情人反目的戏码上演,但是──“你真的接过需要后备新郎与新娘的委托?婚礼非儿戏,准新人也能请人代打?”

    “没错,我们坊里就接过新郎临阵脱逃的新娘,赌气找代打新郎跟她行婚礼的委托。”

    不会吧!这种人生最美丽浪漫的时刻,也能如此赌气?

    像是回应宣劭柔的错愕,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彤净上前接听,专注的和对方讲电话,半晌,电话在她迭声保证没问题中挂断。

    “惨了,该派谁去?”她苦恼的沉吟。

    “发生什么事?”宣劭柔关心的走到她身旁问。

    “委托人急需一位后备新娘,要工作坊在半个小时内派人过去。”

    “后备新娘?难道是想找人来代替落跑新娘的”

    “嗯,问题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严苛,这位后备新娘必须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清新的气质,更要有脱俗的容貌,情人坊里是有不少Standby的派遣人员,可是我想不出有这么优等的气质美人可以出任务,怎么办?我到哪儿找……啊!学姊。”

    “什、什么?”宣劭柔被她的大叫吓了一跳。

    她两眼闪闪发亮的抓住她的双臂。“现在只有学姊能救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心里莫名袭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学姊正好符合委托人开的条件,这位脱俗出色的候补新娘就是你了!”

    学姊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一身让人感觉舒服柔和的清新气质,任谁见了都想亲近她。

    顿悟她的意思,宣劭柔惊得直往后退。“你别开玩笑,我没那么漂亮……”

    “学姊如果不漂亮,天下就没美人了。这个工作坊是我全部的心血,我绝不允许被委托人退货的情形发生!学姊不能见死不救,一定要帮这个忙。”她像溺水之人觅得浮木,又上前挽住她。

    一枝独秀后备情人坊成立至今,她始终抱持没有无法完成的委托为经营原则,是期许也是她的自尊,就是要那些认为她的事业是不伦不类的人刮目相看。今天的委托,无论如何也要完美出击。

    “对不起,这种忙我实在没办法帮。”宣劭柔满眸为难的拒绝。

    “哪儿的话,这次的委托人出手很大方,我们五五拆帐,事成学姊将有五十万的分红。”因为对象是学姊,她很慷慨的跟她平分收益。

    “彤净。”她无奈低喊。这根本不是分红多寡的问题好吗?

    “不然七三分帐。学姊七,我三。”

    “别闹了学妹,你还是请你旗下的员工──”回绝的话还未说完,她倒抽口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因彤净瞬间泛红眼眶,哭了。

    ***

    望著眼前的客房,宣劭柔一双好看的黛眉没一刻舒展过。她还是妥协的来赴彤净委托人的约,全因她十五分钟前在情人坊里哭得淅沥哗啦,控诉她不疼她这个学妹,连一点小忙都不帮她。

    天地良心,要她当某人的后备新娘叫小忙?

    不巧的是彤净接到她哥出意外的消息,匆忙将委托人的饭店地址塞给她,留下一句“麻烦学姊了”就赶去见她哥。

    她只好代为赴约。但她没打算客串另类的后备新娘,而是要告诉对方,另外找人解决新娘缺席的问题。只是来到五星级饭店的指定房间前,她却犹豫了,即将面对的不寻常状况,她能顺利应付和脱身吧?

    深吸口气,她举手准备敲门──

    “你是谁?”

    一道沉浑嗓音划入耳畔,宣劭柔举起的手惊悸的缩握,险些逸出惊呼。她很紧张耶,是谁这么缺德胡乱出声吓她?在心底嘀咕的转过身,她愣了下,映入眼帘的人影帅气轩昂得有如电影明星,眉眼间有抹淡淡的沉郁。

    “你是谁?”夏允腾凝睇著她再问,眸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惊艳。这名清丽的长发女子他没见过,为了什么在婚礼准备暨休息室前徘徊?

    “抱歉,这个问题恐怕要得到这间客房里的人允许,我才能回答。”突然想到她若任意透露后备情人坊的讯息,也许会为委托人或新郎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她有所保留的回答。

    “得到客房里的人允许?”他微眯起眼,敏感的嗅出某种算计的味道。

    “唔,我先进去了。”教他深邃黑眸瞅得浑身不自在,她决定找委托人谈正事要紧。

    客房门在这时应声而开,急切的男声随之传来──

    “我去看后备情人坊的人来了没有。”

    “什么后备情人坊?”夏允腾锐利的望向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子。

    “大哥!这……”夏玄之被问得结结巴巴,要对大哥坦白这件事,果然不容易。瞧见大哥身旁的娟美女子,他疑讶的问:“你是大哥的朋友?”

    “我是一枝独秀后备情人坊的派遣人员。”问她是谁的出众男人既然是这位提到后备情人坊男子的大哥,那她透露代表的尴尬身分应该就无所谓了。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大哥,我们先进去。”夏玄之急请两人进客房,关上门,立即向屋内另两人报告,“爸、妈,大哥的后备新娘来了。”

    宣劭柔正惊讶在门外遇见的男人即是今天的新郎,他的沉喝已经落下──

    “我的后备新娘?!该死,你们在搞什么花样?”

    “你的准新娘缺席,这场婚礼又非举行不可,当然得找个人充当新娘。”坐在枣红皮椅里的夏谋远威严开口。

    “荒唐,这场婚礼最该做的就是取消它,爸难道不懂?”

    “混帐!居然敢指责我荒唐,叫我取消婚礼,你存心丢夏家的脸是吗?”他震怒的击拍椅臂站起来。

    “你说错了吧,在意丢脸的始终只有你。”夏允腾冷冷的道。

    “你说什么?!”

    “等一下──”见他怒红眼跨步上前就要甩夏允腾巴掌,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两父子对峙怒焰中的宣劭柔,没有多想的将夏允腾拉开,避去挨耳光的危险。

    一旁的夏母阮耘秀和夏玄之暗吁口气,刚刚那一巴掌若真掴上允腾脸上,本就怒火涛天的争吵只怕更无法收拾。

    夏允腾却蹙眉抽开被她拉住的手臂,纵使意外她的举动,但光凭她的后备新娘身分,就是与他敌对的敌人。天知道这场婚姻全是他父亲强行做主的联姻,好不容易新娘落跑,眼看可以如愿取消婚礼,怎料他不过到饭店顶楼透透气,回来就多出个后备新娘。

    “你的胆子不小。”夏谋远不悦的谴责她大胆阻止他教训儿子。

    她很想辩白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出手拉开他儿子,然而有件事更重要。

    “我只是想到有件事得向你们说明,虽然我代表一枝独秀后备情人坊来这里,但我无意当今天的假新娘。”

    “这就怪了,我朋友说一枝独秀接受委托,每次都成功出击,怎么你人到了才反悔。”

    “夏玄之,原来是你帮忙设计我!”这个他一向待他不薄的兄弟,竟提供见鬼的后备情人坊扯他后腿。

    “允腾,别怪你弟,我们在婚礼举行前才知道出状况,仓卒取消婚礼势必闹得满城风雨,玄之刚好听过后备情人坊,于是请你爸委托人充当你的新娘,好应付眼前的窘况。”始终保持静默的阮耘秀温声开口。她没说的是,没想到对方真能派出不输藤原家千金的灵秀女孩来。

    嘴角微微蠕动,夏允腾握拳咽回到口的回驳。家里他唯独不会反驳的人,就是母亲。

    夏谋远像吩咐公事般下令,“你不用担心别人识破假新娘的身分,宾客没人见过真的新娘,而且藤原家也会全力配合,他们两家决定将新娘逃婚的消息压下,明天你们就到日本去,过几天再回来──”

    “等等,夏先生,我不可能跟你儿子出国,我只是来台北一趟,晚点就要回花莲。”宣劭柔急急抢白,她已经表明不是来当后备新娘,这些人都没在听啊。

    “你住花莲?”夏允腾转头看她,心中有道盘算隐然成形。

    “对,接受你父亲委托的是我学妹,虽然她拜托我帮忙,不过这么重要的任务请你找朋友帮忙。”

    “现在怎么办?离婚礼开始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到哪儿找合适的人当允腾的新娘?”阮耘秀焦急的看向丈夫,明白他绝不同意取消婚礼,可眼前情况有变,该如何处理?

    “照原计画办,对方答应我们的委托在先,被派来的人就要完成委托。”夏谋远不容动摇的坐回皮椅。

    宣劭柔惊愕的睁圆眼。这位固执的先生说的是她吗?

    “行,婚礼后我要和她回花莲,并且拥有三个月的假,否则一切免谈。”

    夏允腾骤然而落的句子让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阮耘秀与夏玄之诧异的看著有意妥协的他,夏谋远则皱眉眯眼,像在斟酌这项协议的可行性。

    “你疯啦!怎么能答应举行婚礼?你之前的理智到哪里去了?”震愕过后,宣劭柔想也没想的抓住他的双臂问。这里就数他最该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他没道理阵前倒戈呀。

    “莫名其妙跑来插花的是你,你还好意思对我有意见。”深黑双瞳睨视著她。

    她听了只差没跳脚。“什么莫名其妙,我解释那么多你都没在听啊。”

    她很无辜好不好!

    “一个星期。”

    夏谋远的声音忽然介入两人的争论,在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他时,沉声再道:“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假,之后你就得回公司。”

    “我说的是三个月,如果你不同意,我马上走人,反正我不在乎会不会丢脸。”

    “你!”

    “谋远。”阮耘秀出声拦截丈夫又欲喷发的怒火,“就依允腾的要求吧,他肯让婚礼如期进行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妈说得是,爸就给大哥三个月的假,公司的事我会尽力处理。”夏玄之亦加入劝说的行列。爸再坚持大哥这个夏氏集团的副总裁一星期后就得回公司坐镇,只怕大哥会离家出走。

    房里的气氛紧绷得教人喘不过气,宣劭柔悄悄挪动脚步,尽管夏谋远还未做出决定,但她有预感,先溜为妙。

    一只铁臂无预警的钳制住她的腰,轻易止住她偷跑的意图。

    “你做什么?”她低呼的推扳夏允腾的手,他不是全神贯注和他父亲对战,怎会察觉她要偷跑。

    收紧手上力道,他只管问他父亲,“如何?我在等你的决定。”

    凝肃的眉毛更加蹙紧,“好,就三个月。”

    咦?什么?宣劭柔猛地停下努力想扳开腰上大手的动作,抬头望向夏谋远,不确定是否听见他答应夏允腾所要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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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谋远凛厉的眸光调向她。“我的允诺有但书,这三个月你必须负责看顾允腾的行踪,他若失踪,我将抽回给一枝独秀的百万委托费,你还得加付五倍赔偿金。”

    她怔愣在这惊人的但书里。

    “没问题。”有人答得干脆俐落。

    “我要回家!”局势已全面失控,她不要继续在这里当待宰羔羊。“夏允腾,你放手!”

    他像困人质般环住她。“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你只能认命了,后备新娘。”

    “我叫宣劭柔!”

    “我记住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噢,头好痛,她是再次声明无意当他的后备新娘,谁要他记住她的名字。

    门外传来婚纱店送来婚纱以及化妆师到来的通报声,她背脊一冷,随即听见夏谋远沉稳下令──

    “玄之,去开门;耘秀,带宣小姐进房里做准备。”

    天啊,她真的不是来当后备新娘的!她苦著脸无助的被慈蔼的阮耘秀牵往内室,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回头望向夏允腾,期待他恢复最初的理智,取消婚礼。

    无奈他文风不动的站在原处,淡瞟她的黑眸迷离又深远,隐隐约约浮动著她解读不出的情绪……

    ***

    结果,宣劭柔还是被迫成为夏允腾的后备新娘。

    她不知自己如何撑过宾客满坐的婚宴,仅记得一整个晚上被动的由夏允腾环揽著,荒谬的变成他的新娘,直到婚礼结束前二十分钟,他以她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带她离开饭店,她紧绷一晚的神经总算缓下一些,可心里的挫败却丝毫未减。

    披著白纱步入礼堂是多么神圣浪漫的事,她竟然跟个陌生人“结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夏允腾。”她有气无力的对著前面的伟岸背影喊。

    “有事?”回身面对她,他率性的扯掉领带。

    “我可以回家了没?”挫败懊恼得很累,她只想尽快离开台北。

    “等我收拾几件行李就载你回花莲。”

    “这里是你家?”之前心情低落的由他带回来,现在才发觉她在一间设计简约阳刚的公寓里。

    “我的住处。”

    原来是他住的地方……呃,等一下。“你说要收拾行李跟我回花莲?”疲累的脑子闪过先前的重要字串,她撩起礼服裙摆跑近他求证。

    “在饭店我就说过,有什么好惊讶的。”相对她的激动,他平静如山。

    “你是说过,可是我以为你会到其他地方。”

    “很遗憾你想错了,你现在是我获得三个月自由的护身符,我会去的地方就是花莲。”

    小脸现惊恐,“别告诉我,你的意思是我得当你的假新娘三个月。”

    “不然呢?”

    “我已经帮忙让婚礼顺利举行,剩下的协议应该是你跟你父亲的事。”

    正经无比的俊脸添上一抹怨怼。“这是你该负的责任,你若没出现,今天的婚礼只有取消的份。”那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我说过我是无辜的。再说若真要归咎责任,你要负大部分,你该反对你父亲到底,或者坚持到婚礼前最后一秒,也许你的新娘会出现──”

    “别跟我提她!”

    他是可以违抗到最后,但那是在没有后备新娘出现的前提下。她一出现,他若再反对,事后妈肯定是承受爸迁怒火气的直接人选。

    逼不得已,他勉强让步和爸谈条件,争取短暂的自由,这走样的结果全拜她所赐,现在她居然提起藤原亚奈,令他想起爸强行婚配的独裁行为,看似纤柔温驯的她,就非得这么气他不可?

    宣劭柔无言以对,他透著压抑的沉喝令她歉疚,新娘落跑,他的心和自尊想必均严重受伤,眉宇间的抑郁也是这么来的吧。

    “我去收拾行李,你稍等。”见她抿唇蹙眉望著他,夏允腾转身就要进卧房,是她先讲话招惹他,没道理他得因她可怜的神情,吊诡的自责吼得太大声。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摆。

    他回头望她。这小女人又想和他争论什么?

    “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我不想继续穿著礼服。”本想安慰他又觉得不妥,她岔开话题。她原来的衣服放在饭店,没带出来。

    有些意外她迸出与争论无关的句子,他随她的话打量她,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长得清灵秀丽,然而在如同儿戏的婚礼上他并未去注意她有多迷人,此时他得承认,披著别致披肩的红绸礼服极适合她,加上她长发轻绾,露出弧度优美的颈项,更添高雅。他不觉得她有必要换下它。

    于是他说:“女人不都爱穿漂亮的礼服?”

    “如果你是我老公,我会很高兴一直穿著结婚礼服。”

    话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会令人误会的话,她小脸微红的解释,“我是说今天的婚礼如果是我自己的,我会穿礼服穿得很欣慰,这样你懂吗?”

    “我想我的智商不会比你低。”

    “那你到底借不借?”明白就快点给答案,做什么一直盯著她,害她心跳没来由的跳快好几拍。

    “你向人借东西的礼貌有待加强。”丢下这句评论,他酷酷的转身进房。

    宣劭柔忍不住翻白眼,敢情他忘了他是如何“有礼貌”的钳住她,借她这位新娘的?

    一串铃声响起,她循声瞧见沙发上的皮包,有点讶异他帮她把皮包带回来。上前拿出手机,她没看来电显示就接电话。

    “学姊,你的婚礼结束了吧!”彤净劈头便道。

    “你倒挺会算时间。”她苦笑回答,忘记纠正那不是她的婚礼。

    彤净腼腆的搔搔脸颊,“我早就想打电话给你,不过陪我外婆一聊就忘记时间。”

    “没关系。你哥没事吧?”她坐入沙发问。

    “幸运的只受轻伤,没有大碍。今天幸好有学姊,否则我的工作坊一定会蒙上失败的纪录。”

    “你都不问我有没有把你这次的Case搞砸?”

    “学姊是好人,答应帮的忙一定会办好,再说像你这么优质的后备情人要是会被委托人退货,我的情人坊也甭混了。”她对学姊超有信心的。

    宣劭柔不由得拉深苦笑纹路。她从头到尾都没答应帮当后备新娘这个忙,何况她宁可被委托人退货,也不要学妹的夸赞。

    “夏先生会把支票寄到你的情人坊。”她很无奈的传达委托人的意思。

    “收到款项后,我再将钱汇给你。”七三分帐,她说到做到。

    “不用,哪天你有空记得来花莲找我,我就很高兴了。”即使被迫当后备新娘,她也没想要跟学妹收钱。

    “这怎么行──”

    “你坊里派遣出去的后备情人一次要当多久?”她插话打断她再谈分帐问题。

    “嗄?每次应急任务出完就算完成委托,事后派遣人员若遇上有人求证身分,会再次以后备情人的身分帮委托人保密,算是我们的售后服务。”

    那夏允腾要求的三个月也算这次委托的售后服务喽?这时间会不会太长?“难道我比较倒楣?”

    “学姊说什么?”她没听清楚学妹含糊的低哝。

    “呃,我马上要跟……朋友回花莲,改天再跟你聊。”怕再说下去会冒出要学妹结束奇怪的后备情人坊事业的话,宣劭柔决定结束通话。

    “那我就不耽搁学姊的时间,拜拜。”

    “拜。”挂断电话,她垂首低叹,终究没说出夏谋远提出的但书,免得学妹知道委托费有可能被抽回的风险,跑去夏家理论,引出其他事端。

    “哪,你要的衣服。”低醇的嗓音凌空落下,一套折叠整齐的米白休闲服跟著递到她面前。

    抬起头,她望进一双幽深星眸。他何时来到她跟前?

    “不要?那就算了。”

    “什么啊,我又没说……哎呀──”还没抗议完,急著起身抢回衣服的她踩到过长的礼服,整个人扑入他怀中。

    四目相对,她的心卜通一跳。

    “是你小气要收回衣服害我绊倒的。”抱著衣服退开他宽阔胸膛,她连忙自清,不愿被想成故意对他投怀送抱。

    夏允腾听了很难不挑眉,若非他这个小气的人扶她一把,她只怕早跌伤自己。可惜他没空跟她争论。“浴室在那儿,赶快去换衣服,时间已经很晚了。”

    “哦。”这回她没反驳的进浴室更衣。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她只想快点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甩去她的懊丧和疲惫。

    直至离开夏允腾的住处,坐上他的轿车,她都忘了问,他这趟到花莲要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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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屋外晨光灿亮,夏家别墅里的早餐如往常一样,准时于七点进行。

    “允腾有打电话回来吗?”一坐入餐厅,夏谋远的询问立即抛落。

    “想也知道不可能。”

    “玄之。”阮耘秀低声提醒坐在对面的小儿子,他大剌剌的回答极可能惹恼他父亲。她转向丈夫,婉转低道:“允腾在休假,没重要事不会打电话回来。”

    “昨天婚礼没举行完就走人,难道他不用为自己不负责的行为道歉吗?”

    “大哥要是真不负责,昨天的婚礼根本举行不了。”就算冒著被父亲骂,夏玄之也要替手足说话。昨晚大哥能待到婚宴结束前二十分钟才跷头,已是天大的奇迹。

    “那他不说一声就连夜离开台北,更关掉手机是什么意思!”都还没去他的住处找他,玄之就收到他已出发到花莲的简讯,成何体统。

    “是什么意思,爸应该比谁都清楚。”尽管收到母亲要他噤口的暗示,扒著稀饭的他仍旧小声咕哝。

    大哥不迅速走人,难道等爸上门反悔允假决定,再跟他大吵一架?他会留简讯,是要安妈的心。

    夏谋远刻著岁月痕迹的脸庞又凝肃几分。他当然清楚大儿子的回避心思,但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他不满。

    “你等会儿和宣劭柔联络,看你大哥是不是真在花莲,住哪家旅馆。”夹菜到碗里,他边下命令。昨天他要宣劭柔留下手机号码。

    “这样做不好吧!允腾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你要是让玄之今天就问他的行踪,引起他的反弹,恐怕会让我们找不到人。”阮耘秀出声阻止。那孩子平时的压抑顺从全为息事宁人,不想与父亲争执,一旦逼得他忍无可忍,谋远只怕会失去这个儿子,由这次的联姻事件,他难道还看不透?

    “你就会替他说话。”

    “妈说的是事实。”声援母亲反惹来父亲凛厉的嗔视,夏玄之识相的改口,“帮腔不行,请教爸问题总行了吧。大哥的婚礼已经勉强举行完,接下来是否就等三个月后,对外宣布他和藤原千金离婚的消息?”

    那个藤原亚奈八成早有意中人,才会放弃大哥这么出色的男人,发放离婚消息正好还大哥婚姻自由。

    怎奈他父亲却说──“这桩婚事不会以离婚收场,藤原冈治表示会积极寻找他女儿,找到就会带来交给允腾。”

    夏氏与藤原两大集团的跨国合作,是他早已计画好的蓝图,这场联姻自有维持的必要。

    也正因为藤原冈治瞒到婚礼开始前才告知他女儿逃婚,对他做主找人充当新娘并无话说,而对于他未能及时赶回台湾主持婚礼,则以他被重大合作案绊在国外加以掩饰。

    “吃饱你就到公司,允腾不在,你这个总经理给我用心点。”比起被他钦定集团接班人的大儿子,玄之要磨练的地方还很多。

    “知道了。”低应著,他将视线望向母亲。大哥要是知道爸仍硬要藤原亚奈当夏家的长媳,不晓得会如何大发雷霆。

    读出他眼里的忧虑,阮耘秀微摇头示意他别提起这事,免得他爸又做出什么不利允腾的决定。她只希望允腾在争取来的假期里好好散心,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蒙眬的睡意中,宣劭柔听见断断续续的喊声。

    “喂,醒醒,宣劭柔。”

    好吵,是谁在喊她?

    “有没有听见?别睡了,起来。”干扰的声音不罢休的侵占她的耳膜,一只大手跟著轻拍上她的小脸,加入唤醒她的行列。

    密长眼睫终于张开,一张好看的俊酷脸庞映入她惺忪的睡眼。这张脸是……

    “夏允腾”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她惊呼的由枕中翻坐起来,“你怎么会在我的住处?”

    之前她作了自己成为另类后备新娘的梦,暗自庆幸昨夜的一切原来是梦,怎知一觉醒来床畔就站著俊傥非凡的新郎──夏允腾。

    “你还在睡。”双手环胸,他凉凉的俯视她。这个会赖床的小女人还没醒?

    小脑袋随著他的低问回想,总算记起昨天他载她回到花莲已是半夜,他原欲投宿旅馆,是她心软让他在她的租屋处暂住一晚。

    “我想起来了啦。可是你应该在客房,怎会跑进我房里?”她窘促的下床,头一回遇上一早起来身边出现个男人的别扭情形。

    他静静的看著她,她身上穿著向他借的那套米白色休闲服,昨晚他没注意看,现在才发觉她折起过长的衣袖与裤管,有点滑稽,却又有点……可爱。加上她长发披肩,素颜却更显清纯的模样,他竟觉得他的衣服很适合她。

    发觉他打量的视线,宣劭柔揪著衣摆,尴尬解释,“昨天回来太累,卸完妆我提不起劲沐浴,打算早上再盥洗,所以才没换下衣服。”

    他不会讥笑她是个邋遢的女人吧?

    “我肚子饿了。”他天外飞来一句。

    “嗄?”

    “我肚子饿了,你要准备什么给我吃?”

    愣眨两下眼,她终于弄懂状况。“你进我房里叫我起床,就是要我弄东西给你吃?”

    “这是你家,早餐当然由你准备,我一饿脾气就会变差,你再拖下去,待会儿我吼人你可别怪我。”他的浓眉愈皱愈紧。平常他有成堆忙不完的工作,三餐几乎全在公司解决,知道他不能饿的脾性,他的特助总会适时准备食物到他办公室。昨天他没吃什么东西,早上肚子特别饿,很自然就想到找她解决民生问题。

    “哪有这样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得负责你的早餐?”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总之赶快进厨房弄吃的就对了。”拿过吊衣架上一件薄外套披上她的肩头,他不由分说的环著她离开房间,现在没什么事比填饱他的肚子重要。

    人都被“绑架”了,宣劭柔只能进厨房为他张罗吃的,简单的做些炒面与培根加蛋三明治。当她倒好给他的柳橙汁与自己要喝的牛奶,坐在餐桌前的他已将一盘炒面解决大半。

    幸好他不挑食,否则他也许会把厨房烧了。

    落坐他对面喝著牛奶,她不禁纳闷,昨天她好像听说他是夏氏集团的副总裁,此刻就算他大口吃东西也照样好看,这样一个家世与相貌均优越的男人,他的准新娘为何会落跑?

    “你肚子饿除了会吼人,是不是还会踹人?”他的未婚妻受不了,所以逃婚?

    “你当我暴力狂。”他头也没抬的回答。饿过头,他仅会交代特助和玄之“加倍”工作,让他们叫苦连天。

    “那你还有什么坏习惯?”

    “什么意思?”

    “不然为什么──”

    为什么你未婚妻悔婚不嫁你?到口的疑问她及时煞住,没忘记昨晚提到他未婚妻时他愤然的低吼,此时问他这种敏感问题,无异是另一次的残忍伤害。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耸肩带过,她拈了块三明治吃。

    夏允腾微抬眼看她,总觉得答案不仅她好奇这么简单。

    “在花莲这段时间你打算住哪里?”禁忌话题不能谈,这个问题有必要一问。“我是可以分租你房间,但我爸妈知道后会很麻烦。”

    “我没打算赖住在你这里,随便一间旅馆都能投宿,若不巧遇见熟人,追问起你这个新娘,我会视情况应付,不会逢人就拉你出面。”吃完炒面,他抽面纸拭嘴,无所谓的述说打算,其实昨晚他就有意找住的地方。

    这该是她乐意听到的回答,可她却奇异的感到他话里的孤单,胸口一窒,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这样吧,我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租了间店面,经营咖啡馆生意,前几天房东要出租楼上的房子,如果你有意愿,我帮你问问房子租出去没。”再怎么说,旅馆毕竟不是个疗情伤的好地方。

    “你经营咖啡馆?”

    她巧笑点头。“我一直认为有间咖啡馆是很浪漫的事,前年决定完成这份浪漫,于是开了家‘随缘咖啡馆’。”

    喝口果汁,夏允腾俊酷的泼她冷水,“不过就是喝咖啡的地方,哪里浪漫。”

    娇笑冻在唇边,她拿杏眼瞪他,“你绝对不是个浪漫的男人。”说不定他就是不肯陪未婚妻到感觉美、气氛佳的咖啡馆谈情说爱,才被判出局。

    性感唇畔淡勾著自嘲的纹路轻嗤,“当你每天像陀螺一样被逼著从早忙到晚,我看你有什么心情耍浪漫。”

    对喔,昨天夏谋远原本只批准他一星期的假就要他回公司,他肩上的责任似乎很重。

    是他太优秀,或他父亲对他的要求太严苛,即使他面临新娘缺席的重大打击,仍要他与后备新娘完成婚礼,只给他少少的时间舔舐情殇。

    他过得不快乐吗?那双深邃中隐现忧郁的瞳眸,不知为何让她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仿佛心里藏了什么秘密。

    “你好复杂。”心里的疑问如涟漪扩散,她蹙眉冒出这么一句。她从不会好奇研究他人隐私,唯独他令她问号四起,可见他是个多难懂复杂的人。

    “说什么?不要讲我听不懂的话。”他没跟她客气的伸指弹她眉心。突然露出像小狗一样的困惑眼神瞅他老半天,还迸出莫名其妙的评论,她才奇怪。

    “厚,你说谎,还说不是暴力狂……啊!你到底要不要租房子啦?”低嗔到一半见他又朝她伸过手,她低叫的抓住他的手,转问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他弹人会痛耶,还想欺负她一次?

    “如果那位房东愿意租,我OK。”话落,他用另一只手拿过一块三明治,若无其事的问:“我要追加我的早餐,你抓我的手做什么?”

    一愣,宣劭柔红著脸松开他的手,很怀疑这个复杂难懂的男人,先前真的不是想再弹她额头。

    随她又拿小狗般无辜困惑的水灵大眼觑他,夏允腾像没事人般大啖三明治。也许是饱足感带来的好心情,他意外发现捉弄这个硬要把他贴上暴力狂标签的女人,感觉还不赖。

    ***

    当天下午宣劭柔便帮他租下咖啡馆楼上的房子,租金比他想的便宜许多,设备一应俱全,完好如新,是个没得挑剔的暂时栖身之所。

    他是该远走国外度假,然而他就是不想顺应爸的安排,得知宣劭柔住花莲,立刻兴起选它做为这次获得自由的度假之地。

    这儿的环境倒也清幽得令他意外,山翠水蓝、风光明媚,宁静的气息中透著自然淳朴的味道,和他每日感受到的紧凑都会氛围,有如天壤之别。

    他开车随意逛了一下午,将在台北的纷纷扰扰抛到脑后,准备让自己融入这无负担的地方。他──夏允腾的自由新生活,将从明天开始。

    没想到他新生活的第一天,就为宣劭柔的咖啡馆带来骚动──

    “宣姊!”瞥见推门而入的老板,徐玟歆兴奋的上前拉她。

    “小心点,我手上抱著咖啡杯。”她抱紧纸箱提醒,箱里装的可是前些天订购的高级进口咖啡杯组,一摔可就全毁了。

    “我知道,宣姊出门前有说过。”

    “那你还乱拉,平常我对你不够好?”她没辙的轻念,将纸箱抱回吧台。

    “就是因为宣姊平时对我很好,有好康的事我才急著告诉你啊。”

    “好康的事?”

    “我们店里来了位颓废性感的型男,就是角落靠窗那位,他已经……”

    “怎么是他!”宣劭柔的惊呼声打断她未完的话,不敢置信的瞪视角落的夏允腾──他手支下颚看著窗外,浓密黑发慵懒散乱,蓝色衬衫不羁的露在长裤外,延著修长跷起的二郎腿往下看,则是一双普通的蓝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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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居然穿拖鞋来她的咖啡馆喝咖啡!

    “咦,宣姊认识他?”

    “他是……我学妹的哥哥,刚来花莲度假。”总不能自爆她是他的假新娘。

    “宣姊实在应该早点叫他来度假,他一来就吸引住众人的目光,还有女顾客打电话邀朋友来欣赏这位超迷人的颓废美男,我们店里的生意早上特别好。”

    美眸轻嗔她,“小姐,我们店里的生意本来就不错。”

    “可是我观察过,在他发呆这将近一小时里,由外面经过的女性看见他,几乎都会进来喝咖啡。”宣姊这位朋友俨然是他们咖啡馆的招牌型男。

    “他在发呆?”来咖啡馆不是聊天通常也有自己的事做,他居然来发呆?

    “对呀,型男果然不一样,连发呆都好看到不行。你看,又有客人上门了。”

    望著上前招呼客人的助手,宣劭柔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瞧她说得好像顾客都是冲著夏允腾才走进她的咖啡馆似的。她低叹的朝他走去,觉得有必要找他谈谈。

    走至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一手挥开她,仍定视窗外,语调沉冷的赶人,“我说过要搭讪请找别人。”

    “你在说什么?谁要找你搭讪啊。”

    听见熟悉的清脆嗓音,夏允腾转过头,微讶的道:“是你!我还以为之前想跟我坐同桌喝咖啡的女人又来缠人。”

    不是吧,她的店几时发生过搭讪的事了?她若说他招蜂引蝶的本事一流,只怕他会怪她店里的顾客素质太低。在他对面坐下,她决定和他谈正事要紧──

    “我问你,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你想说什么?”早餐他早在外头解决,她不可能知道他差点就去找她,想叫她像昨天那样为他准备早餐的奇怪举动。

    “你一饿脾气就变差,所以才不修边幅跑来我的咖啡馆,破坏店里的形象。”望著他连新冒的胡髭都没刮,她绝不承认眼前的他确实颓废性感得要命。

    “既然注重店里的形象,你的咖啡馆就不该叫随缘。”

    “是你穿著拖鞋就来消费,干么扯上我的店名。”

    “随缘本就包含随性与随遇而安的态度,凡事要求太多,如何随缘?你的咖啡馆就在我住的楼下,我干么盛装打扮?再说你又没在门外明订不准穿拖鞋进来,或者你有阶级歧视,穿著寒酸的人不能光顾你的店?”

    “才没有。”

    “那不就得了。”

    瞧他耸肩耸得多潇洒,偏偏她无法反驳。可他未免也太随性,即使住楼上,咖啡馆毕竟是公共场所,他就不能穿双布鞋再来?

    “OK,这个问题就算了。”反正店里其他顾客没人投诉就好。“不过我店里的工读生说你在店里发呆近一个小时,这又是怎么回事?”

    “平常没时间发呆,难得有机会便试试。”他很大方的给答案。

    她的咖啡馆布置得极舒适,很有她清新的味道,柔缓的爵士乐轻轻流泻,加上透过落地窗可远眺连绵山景,相当适合发呆。

    “拜托,就算再忙,也没人会试发呆这种事。”

    “是吗?我今天试过,感觉还不错。”

    宣劭柔像看外星人一样瞅他,而后半被打败半糗他的说:“了解,你发呆得很自得其乐。不晓得接下来你还想试什么?”

    他沉吟半晌,语出惊人,“试试放纵堕落的生活。”

    傻眼。他说什么?她正要求证,徐玟歆的声音已传来──

    “宣姊,有客人指名要喝你调的招牌咖啡,你和你学妹的哥哥讲完话了吗?”宣姊煮咖啡的手艺一流,虽然她不吝惜教她各式咖啡的泡煮技巧,但还是她煮的最好喝,尤其是店里的招牌咖啡──太妃核果咖啡,内行人更是指名尝她调泡的。

    “好,我马上过去。”

    “你学妹的哥哥这个称呼不妥。”夏允腾随她站起来。他不介意她对他的介绍,但得预防遇上熟人,他们的婚礼才过两天,还不是穿帮的时候。

    明了他的意思,宣劭柔向徐玟歆说:“他叫夏允腾,你喊他夏大哥就好。”

    “知道了,夏大哥要不要来一杯宣姊亲手泡的招牌咖啡?”之前他点的是薄荷卡布其诺。

    “改天我再品尝。”他将视线调回宣劭柔,“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话落,他搁下一张五百元钞票,没等宣劭柔喊住他,也无视店里其他投注的爱慕目光,从容离去。

    “哇,夏大哥很有当模特儿的架式,早上来我们店里的客人真的赚到了。”

    没有搭理助手无厘头的喳呼,宣劭柔眺看夏允腾俊颀背影的视线浮现担忧。他说要试试放纵堕落的生活是玩笑话,或是受未婚妻逃婚的刺激太大,以致萌生这样的念头?

    倘若如此,他打算如何放纵自己?

    ***

    夏允腾离开网咖时,月亮已高挂天空,他无谓的踏著夜色往住处方向走,不记得在台北是否有过这样奢侈的闲暇时间与闲情逸致。

    走了一段路,瞥见四名少年在路边吞云吐雾,他不觉顿住脚步看著他们。想起自己那段最该叛逆、却被迫压抑自我,为成为夏氏集团接班人而接受一连串严格专业训练的年少岁月,他突然羡慕他们能在最有资格叛逆轻狂的年纪,任性而为。

    “看什么!想打架?”染著黄发的少年不爽的呛问。

    打架吗?“好啊。”反正他没试过。

    “靠,你很跩,敢向我们挑衅!”戴耳环的少年甩掉手上香烟就跳下机车。

    “挑衅也好,讨教也罢,我建议赤手空拳的打,这样才能展现男人的真本事。”这是激将法,因为他没武器,也没任何实战经验证明自己的打架能力如何,对方身上若有刀子什么的,会很麻烦。

    “空手就空手,我们四人怕你不成。小林、阿古,上!”

    黄发少年一声吆喝,两名瘦高小伙子随即冲上前对他展开攻击,拳风与脚劲皆凌厉,可惜教他灵活的一一闪过。

    “挺能打的嘛,阿道!”

    被唤作阿道的戴耳环少年立即加入,三对一的情况下,夏允腾转守为攻,局势仍然领先,逼得黄发少年也下场,缠斗更加激烈。

    而这混乱的打斗情形恰巧教正要回家的宣劭柔看见,她正想报警有人打群架,两声唉叫声传来,她瞧见两名不良少年被踢跌在地的同时,赫然惊见被包围的人竟然是夏允腾。

    “住手!你们做什么?”她大惊失色的跑向他。

    夏允腾心里一震,这声音是……“小心!”将另一名少年撂倒之际,他骇喊的护住奔近他而险些遭黄发少年误踢中的她。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跑过来的。”他蹙眉俯视她,没想到她会出现。

    “她是你马子?”黄发少年在宣劭柔开口前问。

    “她和我们的打斗无关,别把她当目标。”无意解释两人的关系,夏允腾将她环掩至身后,不想她卷入他临时兴起的打斗而受伤。

    宣劭柔偏由他身后站出来,义正辞严的训示,“你们几个不好好读书,居然随便围殴人,想进少年观护所吗?”

    “大姊,骂人也要先搞清楚情况,是你男朋友说要跟我们打架,我们只是奉陪而已。”阿古跳出来自清,鬼才想进观护所。

    没空管被误会的身分,她愣望向夏允腾,“你找他们打架?”

    俊颜点头点得磊落。是他想试的没错。

    “了了吧,大姊,别只会怪我们。”黄发少年不驯的昂首。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的奉陪,不过如果你们还要再打,我会马上报警。”

    “啐,女人就会把事情搞得天下大乱。”世故的嘟囔著,他向夏允腾一扬下巴,“跟你打架满过瘾的,改天若遇到,你还想打的话,我们再来过招。”

    “没问题。”夏允腾慨然允诺,目送四人骑著机车呼啸离去。

    等他回过身,便惊见宣劭柔揉著额际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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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喂!”夏允腾心口莫名一紧的蹲至她面前扶住她,“你怎么了?难道那位混混头子有踢到你?”他大意的让她受到无妄之灾了?

    仰起小脸,宣劭柔语气微显无奈的指控,“你也知道那些人是混混,没人会找不良少年打架好吗?你的行为实在很难不让人头痛。”

    “原来是对我头痛,那就没关系。”她没受伤,他安心了,浑然未察对她似乎特别关心。

    “什么没关系!刚才那些不良少年若拿棍子、刀子对付你,事情会变得多严重你知不知道。”

    “我们说好赤手空拳交手,他们很讲信用。”

    天啊,就只有他会跟混混约法三章。“万一他们使诈呢?”

    “那或许就是另一场难能可贵的打架经验。”话是这样说,但他很庆幸那几个小子很守信用,没亮出任何利器,否则她中途出现,危险难料。

    宣劭柔下意识的又揉揉额际。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反应,令人相当头疼。

    这时夏允腾突地不说一声的往路旁的草地上躺。

    一惊,她没作多想的弯身趴向他,双手按撑他的颈侧问:“你哪里受伤?”以一敌四的他终究还是挂彩了。

    “我哪有受伤。”他莞尔,若非她问了问题,他会以为她大胆的想对他“霸王硬上弓”。

    “都已经躺在地上还说没有!逞强也要看时候……”修长食指轻压上她的唇,止住她未完的叨絮。

    “事实证明我的身手不错,一路占上风,他们没机会攻击到我,还好我出门前换了布鞋,踢人比较方便,要是穿拖鞋,这一架我不见得会赢。”

    拖鞋两字令她想起早上他到随缘咖啡馆的不修边幅样,连带想起他想放纵堕落的宣言。“你──”

    “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讲话?等会儿被人误会你想对我做什么,可别怪我。”他似笑非笑的提醒她,脑中闪过一道问题──平常若有女人想近他的身,总会教他冷漠驱退,为何她的靠近他非但不讨厌,反而纵容她暧昧的与他贴近这么久?

    “谁、谁想对你做什么啊!”终于发现自己正以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势撑趴在他上方,宣劭柔脸红心跳的翻坐到他旁边。

    真要命,刚才那样,不知情的人见了还当她想“欺负”他呢!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懒得费神想唯独对她纵容的答案,他好心情的作弄她。

    “夏允腾,你别闹了,你的问题很严重你知道吗?”

    “我有什么问题?”双手枕在后脑疑惑的看她。

    “早上你说想试放纵堕落的生活,于是你就找不良少年打架?”

    他认真的想了下,“可以这么说。”迟来的叛逆期说来也算是一种放纵。

    “那你白天还做了什么事?”他不会去做什么吓人的尝试吧?

    “泡网咖。我今天才知道在网咖里打电动满刺激的,难怪那么多人爱去,不过待一整个下午也挺累人的,多亏之前那一架活动了筋骨,现在我整个人很轻松。”

    他轻松,宣劭柔直觉得头大。这人果真受刺激太大,泡网咖与找人打架样样都来,竟还乐在其中。她该怎么劝他,才不会加深他的情殇?

    “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以前没做过的事,值得放手试试。”仰望美丽的星空,他像自语般低喃。

    从小到大,在爸预定的期望要求下成长,他胸中始终积聚著反骨因子,以前不想连累妈被爸怪罪她教子无方,他压下反骨抑下叛逆,照著爸想要的安排走,如今难得有三个月的自由时间,让自己由著自由意识放纵一下又何妨。

    “不一定要这样吧,虽然……‘那个’难过,又很磨人,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你很快会遇上更对的人。”不知他的心思流转,宣劭柔一心认定他遭受感情创伤而堕落失志,努力劝抚他。

    夏允腾准确的伸指弹向她的眉心。

    “什么那个这个、更对的人?你又在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个小女人是怎么搞的,偶尔总会冒出让他摸不著头绪的奇怪话语。

    宣劭柔有口难言,想告诉他情关难过,他也许会遇上比他未婚妻更爱他的人,但那些情啊爱的,会引起他二度伤害的字眼她不敢说,怕他再次受到刺激,又做出比想放纵堕落更惊人的决定。

    “放纵要有限度,别弄到自伤又伤人的地步。”结果,她只能这么提点他别过度堕落。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他眯起眼睇她,总觉得她有事瞒他。

    “对。听懂的话就起来,你该回家了。”她将他拉起来。

    “这里的夜色很美,我想再待一会儿。”

    “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里是你家的?”他斜挑眉梢轻睨娇声反对的她。

    当然不是。问题是再让他在这里待下去,万一他又找人打架或兴起躺在这里一晚,试试当流浪汉的念头,那还得了。她婉转的说:“我想你晚餐应该还没吃,你若不介意,我冰箱里还有些菜,我煮晚餐请你。”

    “对呵,心情一放松,我都忘记还没吃晚餐,既然你要请我,那就回家喽。”

    谢天谢地,他终于肯走了。

    “喂,怎么换你杵著不动?快走,我肚子饿了,我没开车出来,我们用走的回去。”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他像怕她反悔一样牵著她往她住处走,是她提醒他肚子饿的,她得负责到底。

    宣劭柔哭笑不得的任他霸道的拉著走。他肚子饿脾气变差的毛病又犯了,不过至少暂时成功的止住他在外头继续放纵的可能,就随他吧。

    ***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宣劭柔在租屋处接到一通由台北打来的电话。

    “宣小姐,我是允腾的母亲,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没料到阮耘秀会打电话来,她顿觉紧张起来。“呃,夏夫人好,我现在方便接电话,有事您请说。”

    “别拘谨,喊我伯母就好。我叫你劭柔可以吗?”听出她的紧张,阮耘秀语气又温蔼几许。虽然她们认识的时机有些敏感,但她很喜欢这个清新娟秀的女孩。

    “当然可以,伯母是想探问夏允腾的行踪吧。”她的温和令她缓下紧张,猜出她来电的目的,因她记起了夏谋远的但书。

    “你放心,这通电话不是允腾的父亲要我打的,我只是想问你和允腾有没有联络?他过得好不好?”她没告诉丈夫要找宣劭柔,因为不想演变成他要允腾回家的逼迫电话。

    “他租了间房子,就在我经营的咖啡馆楼上,过得……应该还算不错。”明了她对儿子的关心,宣劭柔坦白陈述她想知道的消息。

    “应该?意思是允腾有遇上什么问题?”

    她急忙否认,“我是指他很适应这边的生活,也介绍一些景点让他游览,到目前为止,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只是我还没问过他的感觉。”

    受情变刺激而产生想堕落的异常行为,他的问题可大了,然而她不认为这事该让他的母亲知道,只是徒增她的担忧罢了。

    这周夏允腾是满“正常”的,每天均会到她的咖啡馆喝她煮的太妃核果咖啡,即使刮了胡子,光他趿著拖鞋的随性模样,依然是店里引人注目的颓废型男。

    为防止他又跑去混网咖、四处找不良少年打架,她特别介绍好几处值得流连赏玩的地方,要他去走走,再叫就读夜大二年级的玟歆尽量拿不懂的课业问他,目的是要让他没时间去想放纵堕落的事。

    结果,效果不错。

    他好像去逛了许多风景区,也没对玟歆拿功课烦他而生气,对她解惑得比老师还要厉害──这句是玟歆对他的称赞。

    或许是有正事忙,他没时间胡思乱想,以前总会隐现在他眉间的忧郁,她已多日未见。由此看来,他是过得还不错吧。

    “希望允腾真的能放松心情度假,这次婚礼,他很不开心。”

    “虽然他没主动和家里联络,伯母要不要打电话给他,也许他有什么心里话想跟您说。”跟自个的母亲诉诉苦,他也许能更快看开,走出情变的悲伤。

    阮耘秀低声轻叹,“行不通的,那孩子有心事总习惯往心里藏,就算再苦,也全往自己肚里吞。”

    她胸口心疼的一揪。他何必如此压抑?

    “劭柔,帮伯母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

    “我明白你也不是自愿成为允腾的后备新娘,但是现在你离他最近,伯母想请你多照顾他,让他能尽兴度假,最好能开怀的大笑,我从没见那孩子笑过。”

    “他没笑过?!”她好错愕。

    “这或许要怪他爸从小就对他太严苛,另外或许也要怪我不是──”

    “嗯?”为何突然顿住没有下文?

    “或许也要怪我这个妈妈对他不够好,曾经对他有所疏忽,以致造成他不爱笑的个性。”阮耘秀镇定的将险些说溜嘴的秘密兜回来。

    她并非允腾的亲生母亲。这秘密她和丈夫已隐瞒多年,连允腾都被蒙在鼓里,现在若拆穿,不知将引来他多大的情绪反应,不能说。

    而这也是她遗憾的地方,难道真因为他们没有相融的骨血关系,即使她视他如己出,他也极孝顺她,可他就是不像玄之那样与她亲近,国中后会主动和她聊天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想一想,她这个妈妈也许真做得不够好。

    喟叹在心里,她继续说道:“劭柔,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我打电话给你的事别跟允腾提,以免他当成他爸故意调查他的行踪,影响他度假的心情。”

    “好,我明白。”

    “那么就麻烦你了,再见。”

    回道声再见,宣劭柔结束通话,胸中搁著疑惑。阮耘秀对儿子的关爱连她都感觉得出来,怎么可能会对夏允腾不够好。

    是她多心吗?总觉得之前她停顿住的那一瞬间,似乎也顿住某些隐情。夏允腾别扭的性子是天生的,还是另有原因……

    门铃响起,她上前应门,脑里仍绕著和夏允腾有关的众多疑问,当她打开门,冷不防怔住,只因她正思索的男主角不期然出现在眼前。

    “干么发愣,不认识我?”习惯性的轻弹一下她秀额,夏允腾迳自进屋。

    “你怎么会来我这里?”没空讨伐他又对她“动粗”,宣劭柔走至他面前问。今天她的咖啡馆休假。

    “我去租片子,来跟你借DVD放影机。”他朝她提高手中的提袋。

    “你去租什么片子?一次租这么多。”

    “A片。”

    她像画面停格般僵住,“那一袋都是?”

    他坦荡点头,将提袋放在方桌上。“我经过影片出租店,听见两个男人在讨论租了精采的A片,想起我好像从没专程去租过这种片子,遂进去拿了些,我那里没录放影机,只好来你这里看。”

    “夏允腾!”她红著脸娇喝。

    “做什么喊这么大声,脸还这么红。”

    “你!去租A……色情片回来看这种事有什么好试的,你竟然跑去租一大堆,还拿到我这里来,你不觉得丢脸,我会不好意思耶!”稍早她才欣慰他这些天没跑去尝试什么惊人的事,哪知他马上租一堆色情片回来,打算做限制级的堕落。

    夏允腾莞尔的懂了,原来她是因为他租的片子在害羞。

    “食色性也,看个限制级片子有什么不好意思,再说要租就一次租个够,省得麻烦。”尽情欣赏她酡红迷人的娇颜,他十足从容的回答。

    “不要租它最省事,你赶快拿片子去还,我不会借你DVDPlayer,更不可能让你在我这里看这些片子!”

    他扬眉低斥,“原来你这么小气。”

    她听了跳脚。“这跟小气大方与否无关,你要尝试沉迷色情片这种堕落,我怎么可能当帮凶,谁又晓得你看了后会出什么危险的乱子。”

    男人看色情片后兽性大发,犯下错事的社会新闻她可是听过。

    “哦!”眼里藏著笑,他举步朝她欺近。

    “你、你想干么?”她心跳加快的挪离他好几步。他做啥没头没脑的哦一声就向她靠近?

    “我想试试你说的危险乱子会是什么乱子。”

    “啊!站住,你别再动了!”

    她的惊喊声后,是他低逸而出的朗笑声,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抱住他,阻止他再欺近这种呆得可以的自投罗网举动,她脱序得可爱,让他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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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震入耳中的浑厚笑声令宣劭柔迅速仰起小脸,惊诧的怔望他飒爽好看的笑脸。“天啊,你在笑!”他母亲说从来不笑的他竟然笑了。

    “你的反应是很好笑。”

    “我的反应?”她困惑的随著他的视线低下头,看见他宽阔的胸膛近在咫尺,她正抱著……抱著他!

    “啊──”她像被电到般弹开,连耳根都红透的蹲下身子哀号。她在干么,刚才的情况她要夺门而出才对,为何笨笨的抱住他?

    “你在耍宝?”夏允腾好笑的拉起她,她此时的举动就像埋沙的鸵鸟,一样可爱得令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还好意思讲,都是你害的,突然一直靠近,说什么想试试──”脑中思绪一闪,她顿悟的低呼,“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吓我、作弄我对不对!”

    “嗯哼,谁教你跳脚得那么认真,训斥得那样义愤填膺,不配合的捉弄你一下,太对不起你,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咳,与众不同的反应。”他轻咳下,忍住又想逸出的笑声。

    厚,她今天才知道,原来受情变刺激太大的男人会胡乱捉弄人。紧握的粉拳没辙的松开,她败给他的说:“作弄过了,你可以把片子拿回去还了吧。”

    没说话,他定定的看著她。

    “拜托,这种事你还要考虑?你要是执意把那堆色情片看完,小心你、小心你精血充脑而亡。”话说完,俏脸再次红成一片,窘促的咬住唇瓣。

    还有天理吗?为何她得跟他讨论这么尴尬的情色问题?

    他性感的弯扬薄唇,因为她正义凛然的劝谏、偏又困窘咬唇的懊恼模样。

    “你还笑!”她跺脚,就算他笑起来好看至极,可现在不是他该笑的时候好不好!

    “好。”

    “嗄?”她无法意会他突落的字句。

    “我可以将片子拿去还,但要条件交换。”

    “什么条件?”

    他的回答是伸臂勾揽过她,不由分说的俯下头吻上她的小嘴,在她惊愕的想开口制止时伸舌探入她的檀口里,缠卷住她慌怯的丁香小舌,温柔又霸道的汲吮她的芬芳,品尝她的甜美。

    还来不及反抗,她便教他烫热的唇舌攫走浑身气力,心悸的软倚他怀中,在他魅人的气息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颤然无力的承受他亲匿的掠夺。

    他几乎尝尽她小嘴里的每一寸甜腻。

    “这就是我的条件。”好一会儿,夏允腾终于放开娇喘连连的她,额头轻抵她的秀额,呼吸同样紊乱。

    会租A片,纯粹是刚好路过影片店,他其实没多大的观看欲望,尤其在她那么卖力的阻止之后,没道理的,他心里闪过想吻她的心头,再然后……就这么吻了她。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放肆。而她的滋味格外的醉人清甜,让他放肆得差点欲罢不能。

    “你!哪有这种交换条件的,我又没答应你。”她羞赧大过气怒的捶他,竟然拿她的吻跟A片相比,什么跟什么啊。

    “也就是我得慎重的再和你交换一次条件才算数?”

    “乱讲,谁要再跟你做这种条件交换。”她红著脸迟钝的退离他的怀抱,才不想再被吻一次,却无法否认唯独他的吻让她无力招架。

    “你确定?”他的视线恋栈的落在她迷人的红唇上。该不该老实告诉她,他一点也不介意再对她放肆一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已经做了交换,这些片子就得拿去还。我去帮你还片,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一脸认真的交代完,她随即抓过桌上的提袋离开住处,一副怕动作不快点,等会儿他也许就播放起A片。

    夏允腾好气又好笑,她将他当小孩还是犯人,竟要他乖乖的别乱跑。

    他都还没落坐,厅门卡嗒一声被打开──

    “喂,夏允腾。”刚跑出去的小女人探头进来喊他。

    “做什么?”他抱胸回睨她,已由她为难腼腆的表情猜出她去而复返的原因。

    “陪我去还片子。”叫她一个女生去还一堆色情片,好丢脸喔。

    果然如他所料。深邃黑眸里再次跳闪著作弄光芒,“行,如果你愿意再来一次刚才的条件交换的话。”

    “什么话!制造麻烦的是你,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还拿乔。”可恶,他是吻上瘾了哦,非要开这种条件。

    “不行就拉倒,你自己去解决问题。”他凉凉的低应,存心看她怎么做。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谁希罕你……哎哟!好啦,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要暂时欠著,你要是男人就别再有意见。”

    他没异议,只是被她从有骨气的娇嗔,到挫败的妥协这之间丰富有趣的表情变化逗得纵声大笑。

    “夏、允、腾!”她好想拿片子砸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乱笑。她严重怀疑起他母亲的话,今天从头到尾都看见他可恶的笑她,伯母怎可能没见过。

    虽止住愉悦的笑声,但他笑意未减的走向她。“OK,你欠我一个吻。走吧,我陪你去还A片。”

    ***

    夏允腾发现,女人若真的善变,此刻坐在他身边这个小女人善变的心眼,还真是小。

    十五分钟前她别扭又固执的在他的陪同下去还片子,店员问他为何片子才租就还,他老实的指著一旁红著脸的人儿,说她不准他看。

    “没关系啦小姐,情侣一同看片子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喔。”年轻男店员好心的替他说话。

    “谢谢,我们不……我们感情很好,不需要看这种片子增进感情,以后他若再来租这类片子,请你别租给他。”她难为情的解释,外加对店员提出避免他重蹈覆辙的声明后,就拉他离开出租店。

    瞧她鼓著俏脸,明白她在生他让店员说出要他们一起看片的闷气。不忍再逗她,他问她想吃什么尽管说,试著转移她不高兴的情绪。

    “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喔。”

    结果她只要求一盒麻糬!将车停在公园旁,坐在公园里,她眉开眼笑的吃起麻糬。

    他以为她最少也要敲他一顿大餐,未料只买一小盒花莲名产。这个小女人的心眼小得极好摆平。

    “你干么一直看著我?”察觉到他的凝视,宣劭柔转头看他。

    “你确定不要我请你吃大餐?”夏允腾自动给她一次贪心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吃大餐?我突然想吃麻糬不行吗?你看不起我们花莲名产?”她一连反问,将手中剩下的椰子口味麻糬塞入嘴里。

    “行行,你想吃什么都行。”语气带著没辙的纵容。

    抬手,他轻轻抹去她唇上的白色粉末。

    “你做什么?”他突来的碰触令她心头一跳,这人做啥突然碰她?

    “你的嘴唇沾到麻糬的粉屑。”他很自然的吮去食指上的粉末。

    “你──”心卜通直跳,她颊畔微红,说不出你的举动很暧昧你知道吗?

    “宣姊姊。”一道童稚的叫唤介人两人的凝眸对望中。

    “小宇!你怎么会在这里?”宣劭柔微讶的拉过站在一旁的小男生。

    “我刚在学校写完功课要回家。”

    “这小孩是谁?”这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这些日子他没见过。

    “他叫钱宇,是镇上倪婶的外孙,捡过我的钱包却拾金不昧,是个好孩子。”

    他们正是因为她掉钱包而认识,钱宇有时会到咖啡馆找她,她总不忘拿些小点心让他带回去。

    “大哥哥你是谁?为什么可以碰宣姊姊的嘴巴?”他微嘟嘴看向夏允腾。

    “为什么我不能碰宣姊姊的嘴巴?”有些糗的宣劭柔还未说话,夏允腾的反问已落下。这个小家伙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有问题。

    “外婆说男生不能欺负女生,也不能随便摸女生,而且宣姊姊是我的新娘,你不可以随便碰她。”

    “你是他的新娘?!”他错愕的望向宣劭柔。

    她莞尔浅笑,“小宇说他长大要娶我。”

    “对呀,我喜欢宣姊姊,要娶她当新娘。”钱宇笑嘻嘻的说,早就预约漂亮的宣姊姊当他的新娘喽。

    “呿,人小鬼大,这么小就想跟人家谈姊弟恋,不像话。”

    “小孩子随便说说,你怎么训起人了。”

    “我才不是随便说说哩,宣姊姊是我以后的新娘,大哥哥不能再像刚刚那样碰她。”像怕新娘被抢走似的,钱宇稚气喊嚷著就要拉她起来。

    夏允腾先一步揽住她的腰,站离他两步远。“不好意思,你宣姊姊现在是我的新娘,你想抢她,等你长大再说。”

    “夏允腾,你何必跟个孩子闹。”这男人又饿了吗?

    “谁跟他闹,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他回答得好顺。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呛声不能碰她,他就是不畅快。无意去追究自己跟个孩子呕气的诡异可笑心态,他脑里仅有一个想法,就算宣劭柔是他的假新娘,至少目前的所有权归他,他没必要把她让给别人,尤其是个离讨老婆还久得很的小孩。

    “你──”她无法回驳,这三个月她确实是他的假新娘,可他那句她本来就是他老婆,做什么说得跟真的一样,害她一颗心奇怪的跳岔节拍。

    “宣姊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位大哥哥的老婆?”钱宇皱著小脸问。

    这说起来很复杂ㄋㄟ。“这位夏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不是他真的老婆。”

    小脸一亮,“真的!”

    “假的。”

    “你又来了。”她没好气的娇瞪唱反调的男人。他想把小宇惹哭才高兴吗?

    钱宇没被他气哭,反而向他下战帖,“我们来比赛跳房子游戏,看谁能盖最多房子,赢的那个人才可以要宣姊姊当他的新娘。”他跟同学玩跳房子从来没输过,这位大哥哥输定了。

    “想比就来呀。”他大方接受挑战,不忘跟身边的“老婆”补上一句,“你放心,我会帮你摆脱这小鬼的纠缠。”

    宣劭柔很想回答他纠缠个头,无奈瞧见他摩拳擦掌的看著小宇拿石块在空地上画玩跳房子游戏的方格,她只觉得啼笑皆非,没色情片可看,他竟转而和七岁大的孩子斗闹,这男人真是……唉!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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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轻松悠闲的下午茶时间,随缘咖啡馆门外却挂著「暂停营业一小时”的牌子,全因里头有一大一小正在厮杀大富翁游戏,闲人勿扰。

    “我看小宇八成会被痛宰。”徐玟歆趴在吧台上看著在那头专注比赛的钱宇和夏允腾,好整以暇的发表评论。

    “连你也被传染,跟著欺负小宇。”宣劭柔轻声啐她。

    三天前夏允腾在跳房子游戏中连盖三栋房子获得胜利,小宇已经扁著嘴,他偏故意笑他唯一盖的一间房子绝对不稳,没办法住人,害他红著眼眶跑回家。

    她没想到小宇今天下午会不甘心的抱著大富翁来她店里,说要报仇,而那个应该拒绝的男人撂下一句“小鬼,你会输得很惨”,就又跟他比起来。

    这难道也算感情创伤的后遗症,连小孩都要逗弄?她已经觉得很头痛,玟歆还站在他那边,等著看小宇被痛串。

    “我是说真的,你没看小宇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现在一定是夏大哥领先。”

    “真是,他就不会让一下。”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让小宇吞吞败仗也好,他才不会老是说长大要娶你当新娘,帮帮忙,依宣姊的美女行情,等他长大那时若还嫁不出去还得了。”所以在她得知夏允腾戏称宣姊是他老婆,并未多作其他联想。

    宣劭柔苦笑无语,明明只是小孩子无意义的预约,怎地玟歆也当真了。

    “恭喜呀,小宇先生,你退回原点了。”夏允腾含笑的声音传来。

    “宣姊姊,他作弊!”钱宇微带哭音的控诉跟著响起。

    “你又欺负小宇。”宣劭柔急忙跑向两人,含嗔带怨的瞅著夏允腾。

    “我没有!是他丢掷到的点数要退回原点,总不能这样就诬赖先到达终点的我作弊吧。”

    “如果大哥哥没作弊,为什么又是我输?”大富翁也是他的强项耶。

    “因为我比你强,你宣姊姊是我老婆,不是你的新娘,你注定会输。”

    “没错,小宇,你不是夏大哥的对手,认输吧。”徐玟歆扬声附和。

    “你们两个别再逗他了。”宣劭柔轻嗔两人,小宇都快哭了,这两人还在那儿一搭一唱戏弄他。

    “不然你跟我一组,小鬼跟玟歆一组,我们再来PK跳房子,看小鬼会不会赢。”

    她圆睁杏眼,“你玩出兴致啦,连双人对决的点子都想得出来。”

    夏允腾呵呵低笑,是觉得跳房子游戏满好玩的,可惜小时候没机会玩。

    “天啊,大哥?!”

    一道充满惊诧的叫唤陡然落下,宣劭柔看见意外出现的夏玄之,无暇思索他来的原因,迅速的望向夏允腾,只见他前一刻开朗的笑脸已消失无踪。他不希望见到家人吗?

    徐玟歆尚未问这个也是帅哥一枚的男人在喊谁大哥,就见他向前走来,再次惊呼──

    “我没看错,大哥刚刚真的在笑对吧!”来到咖啡馆之前,他远远的就看见大哥轻松含笑的神情,他唯恐看错的推门进来,便听见他浑厚的笑声。

    这是奇迹,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哥竟然笑得那样开心!

    “对呀,夏哥哥本来就在笑。”钱宇帮忙回答,暂时忘记输掉大富翁的不甘心,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哥好奇怪,想跟他抢新娘的夏哥哥从和他比赛跳房子那天起,就一直笑得很可恶,他干么问得那么大声。

    “乖,小宇,夏哥哥和这位哥哥有事要谈,你先回家,改天再来找宣姊姊。”轻拍他的头说完,宣劭柔转向助手,“玟歆,你送小宇回去。”

    接到老板的命令,徐玟歆虽有疑问,但敏感的察觉到咖啡馆的气氛有变,没多问的帮小宇收好大富翁玩具,牵著他离开。

    “夏先生请坐,你想喝什么咖啡?”有人始终不吭声,宣劭柔只好出声招呼夏玄之。

    “你好,麻烦来一杯香草拿铁。”他朝她颔首致意,坐至他大哥对面。

    “不必麻烦,如果是某人派你来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始终沉默的那人终于开口,语气很冲。

    “你别这样,他是你弟弟。”她低声缓颊,懂他的某人是指他父亲,可兄弟见面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就是说,你应该像之前那样笑笑的欢迎我。”他实在很想再看看那百年难得一见的俊朗笑脸。

    夏允腾危险的眯起眼,“别跟我嘻皮笑脸,我还没跟你算在婚礼上出卖我的帐。”

    居然提供后备情人坊的消息给爸,这小子欠扁。

    “那是情势所迫,妈不是跟你说过。”

    听见扯到她这个后备新娘的尴尬问题,宣劭柔悄悄转身,准备去调香草拿铁,冷不防教夏允腾出口的句子顿住脚步──

    “你奉爸的命令来带我回去,也是情势所迫?”

    她的心一阵紧窒。他要回去了?

    夏玄之低叹出他的莫可奈何。“这是逼不得已,爸已经下令,我若不来,他很可能自己跑来,到时情况更糟。”

    来这里之前他就知道瞒不住大哥他出现的原因,然而他无意道出爸其实早在六天前就叫他来请他回去,是妈在一旁阻止,爸才勉强同意再妥协几天。今早爸命令他非得走一趟花莲,他只好硬著头皮来。

    “就算他亲自来也没用,我的假期才过半个月,他想出尔反尔与我无关。”俊颜又冷凝几分。父亲的势必反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也知道他要查出宣劭柔这里的地址轻而易举,但他休想他会顺从的提前取消假期。

    听到他会继续待下,宣劭柔紧窒的心缓了下来,却不明白为何会有不想他离开的念头。她对他这种异于寻常的在乎心情,是怎么回事?

    带著迷乱的心思,她进吧台煮咖啡。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夏玄之将摆在椅子上的笔电放到他面前,“我把你放在办公室的专用电脑带来了,你可以在这里利用网路处理公事──”

    “夏玄之,你要我处理公事?!”他板著脸打断他的话。

    “先别生气,这是缓兵之计,你不回去,爸一定会继续烦你,如果你帮忙处理集团的事,爸应该就没话说。”

    “他本来就不该有话说,你回去告诉爸,我的自由时间是三个月,一天都不会少!他要是不满意,大可登报跟我脱离父子关系。”

    他激昂的言论令宣劭柔抬起头,就见他冷著脸疾步离去。

    “大哥──”

    “让他静一静吧,他就住楼上,等他气消些你再去找他。”她出声阻止夏玄之追他。

    “看来我破坏大哥度假的心情了。他开心的笑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夏玄之沉叹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店外。

    “奇怪,他平常真的从不曾笑过?这些日子他常笑啊。”宣劭柔像自语又像低问般轻喃。

    “我大哥常笑?!”

    “嗯,他就对著我大笑过好几次。”斟倒著香草拿铁,她没有多想的回话。

    夏玄之傻愣在原地。对人向来是一号漠然表情的大哥,对宣劭柔大笑过许多次!他可不记得大哥曾对哪个美女笑容以对,何况她是爸委托来逼他完成婚礼的后备新娘,他怎可能对她展露笑颜。

    妈曾说宣劭柔一身清新柔和的气质令人感觉舒服,莫非她的柔和影响大哥,让他卸下心防,以最真的一面对她?

    “你的香草拿铁。”

    “谢谢。”清脆悦耳的声音截断夏玄之的思绪,他走至吧台前坐下。虽然不确定她对大哥有无特别的影响力,但现在也只能请她帮忙了。“宣小姐,我马上就得赶回台北,想请你帮忙劝我哥答应以网路处理公司的事。”

    她苦笑摇头,“你也看见他刚才的反应,这事我恐怕无能为力。”

    “请你一定要试试!我早知道带不回大哥,但他要是多少帮著处理集团的事,我爸就没立场非要他结束假期回公司坐镇,这是我唯一想得到能让他继续在这里散心的方法,请你帮我劝劝他。”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头答应。唯独有一点她感到好奇的是──“你父亲为何一定要你哥回公司?三个月假期明明是他亲口允诺的。”

    “大哥是我爸极力栽培的集团接班人,他将集团带往巅峰的优秀表现更是让我爸满意,而且我爸认为夏家男人必须以公司的一切为重,尤其是大哥。”

    宣劭柔颇不以为然。无视儿子遭遇严重情殇,硬要逼他回去掌管公司,这样的父亲未免太独裁。

    “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我得回去了,这阵子大哥不在公司,我跟他的特助被操得半死,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劝我哥的事就麻烦你了。”

    将笔电交给她,夏玄之匆匆离去,始终没提及他爸和藤原家仍在查询藤原亚奈的下落,怕大哥知道后,会气得先登报跟爸脱离父子关系。

    抚著墨黑的笔电外壳,宣劭柔无由的感觉沉重。夏允腾肩上扛的担子究竟有多重?

    “咦,怎么剩宣姊一个人?”载钱宇回家的徐玟歆一进咖啡馆便问,“我刚只遇到要开车出去的夏大哥,以为他弟还在这里呢。”

    “他弟有事要赶回台北。你说夏允腾开车出去?”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夏大哥说要去海边,他没跟宣姊说吗?”

    海边?老天,他该不会想……“玟歆,店里交给你照顾,笔电帮我收好。”

    “等一下宣姊,你要去哪里?”

    宣劭柔没听进她的喊声,急匆匆奔出店外,挥手招来计程车便扬长离去。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啊?”咖啡馆里,只剩下徐玟歆完全处在状况外的对著空气纳闷。

    ***

    宣劭柔赶到离随缘咖啡馆最近的海边,心急如焚的寻找夏允腾的身影。

    她看见像极他的车子停在不远处,他应该是来这个海边,可是他人呢?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因为夏玄之的来访,他再次记起未婚妻逃婚的难堪,情伤未平又再受刺激,一时想不开的跑来海边企图自杀,已经跳下海……

    拜托,千万不要!

    “夏允腾──”站上凸起的岩石,她居高临下的对著空无一人的岸边喊,希望他只是在哪一个她没看见的角落。

    呼喊随著海风飘向另一块岩石下,轻倚在石块旁无意识眺看海面的夏允腾,眸心微动了下,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夏允腾,你在哪里?听见我在喊你没,夏允腾──”

    是宣劭柔!他走出石块循声望去,瞥见那道熟悉纤柔身影的同时,他眉峰顿蹙,“你在那里干么?快下来。”

    风这么大站那么高,她想被吹掉入海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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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见他,宣劭柔欣喜惊呼,“谢天谢地,你没有想不……呀啊──”一个踩空,已由岩石上掉下来,跌入海里。

    “老天,宣劭柔!”

    夏允腾惊骇大叫,迅速跃入海里,一刻也不敢怠慢的游近在海面挣扎的她,揽住她,安全的将她带回岸边。

    她因灌进海水而呛咳连连。

    “你存心吓我是吗?叫你快点下来,你竟然用这种方式。”边轻拍她的背,他边余悸犹存的叨念著见她跌入海里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真正吓人的……咳咳,真正吓人的是你,幸好你没有想不开。”

    “想不开?你说我?”伸手抹去她沾覆颊边的湿发,他皱眉反问。

    “你没必要再强撑,我知道你未婚妻的逃婚对你的打击很大,今天你弟来使你又想起不愉快的婚礼,但就算心里有伤,也不能做傻事,时间会冲淡一切,事情总会过去,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事已至此,宣劭柔认为必须将话说开,让他正视该面对的情况,或许能阻止他再兴起轻生的念头。

    微带茫然的消化她成串的话后,夏允腾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当他这个被甩的新郎有严重的情殇,难怪常欲言又止的说著他听不懂的奇怪话语,现在更以为他跑来海边是想自杀,亏她想得出来。

    “你担心的实在很好笑。”边扶著抱胸打哆嗦的她站起来边说,他得赶快送她回去梳洗换衣服,否则著凉可就糟了。

    “嗄?你指的是什么?”

    “你怕当后备新娘的委托费被抽走,还要赔五倍价钱,才那么担心我跳海吧,放心,我压根没有想不开的念头。如果真要跳海,我会先通知你一声。”他开玩笑的揶揄。托这想太多小女人的福,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跟自杀扯上关系。

    宣劭柔浑身一震,“你认为我是因为你爸的但书才担心你想不开?”

    “我看来像是会寻短的人吗?也只有你把我来海边透气当成想做傻事。走吧,我送你回去,再待下去我们两个都要受寒。”

    他要揽她迈步,她却挥开他的手。

    “怎么了?”他疑惑的望著她退开他。

    “你没想不开也没失踪就好,不必麻烦你送我回去。”她脸色泛白,嘴唇微颤的回答。

    “讲什么麻烦,我的车就在那边。”

    “谢谢你的委屈,有委托费可以领的不是你,可能遇上赔偿问题的也不是你,没必要浪费你的担心,我叫的计程车就在那边等我,司机会送我回去。”一古脑说完,宣劭柔拔腿便跑开。

    原来在他眼里,她的担心这么可笑。她不想介意也无意跟他计较,偏偏心很受伤,赌气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现在他八成觉得她很现实吧!

    夏允腾直教她迭串的回拒僵住身子,耳边净回荡著她说的话──

    谢谢你的委屈,有委托费可以领的不是你,可能遇上赔偿问题的也不是你,没必要浪费你的担心……

    老天,他的玩笑话伤了她!

    “等等,劭──”他忽地停口,眼睁睁看著她坐进计程车离开。

    她正在气头上,听不进他的解释,若因为这样耽搁她回去换衣服的时间,以她纤柔的身子铁定会感冒。也罢,先让她回去冷静一下,晚点再去找她。

    ***

    直到入夜,宣劭柔的情绪依旧低迷,无论如何就是会在意夏允腾对她真诚担心的调侃。

    可这又能怪谁?她这个后备新娘只要知道他住哪儿,能对夏家人交代即可,根本无权干涉他要如何放纵堕落、是不是会做傻事,是她太鸡婆。

    可是她的心好难过,好像遭情人误解一样心疼……

    难道她喜欢上他了?

    答案呼之欲出,可从海边回来后她怯懦得不敢去深究,就怕答案是肯定的,她的心会因为被心仪之人看轻而更痛。

    因此当她回到咖啡馆,玟歆问她去哪儿,怎么换了衣服,她随口扯了个去帮母亲买生日礼物,在路上被浇花的妇人喷湿衣服的借口,连提都不敢提到他。

    此刻她正准备打烊,思绪又教他的身影占满。不想在乎,在乎偏上心头,难道是她欠他的?

    “砰!”

    “啊!”一声突来的推门巨响,令正在收椅子的她吓得惊叫出声。

    转过身,她看见一位中年男子跌跌撞撞的走进店里。

    “老板,拿酒来,我要喝酒。”他扬著一只空酒瓶,醉醺醺的大喊。

    她今天已经够烦了,竟又倒楣的遇到醉汉上店里讨酒谑。但她捺著性子迎上前说:“抱歉先生,这里是咖啡馆,只卖咖啡不卖酒。”

    “笑话!谁说咖啡馆没卖酒。”摇摇晃晃的斜瞟她。

    “也许别家有,请你上别家买。”

    “少啰唆,我要喝酒,给我拿酒来!”他怒喊的将酒瓶往地上砸得粉碎,还不罢休,挥手想扫掉吧台上的咖啡杯。

    “等一下……啊!”宣劭柔想阻止,怎料他振臂一推,她整个人仆跌在地,口中逸出几声细浅的呻吟。

    “该死的,你做什么?!”

    夏允腾的沉喝冷冽落下,长腿一扫踢开醉汉,及时止住醉汉拿咖啡杯砸她。他正要来找她,却在门外惊见她被推倒的一幕,骇得他不顾一切直往店里冲。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他急忙扶起跌在地上的人儿,她身边全是玻璃碎片。

    她摇头,悄悄收握起剌疼的掌心,努力抑下从听见他的声音便不争气加快的心跳。“我正准备打烊,那个人突然进来吵著要喝酒,我告诉他这里是咖啡馆,他就开始发飘。”

    “可恶的老板,快拿酒来,否则我就砸了这间烂店。”由地上爬起来的醉汉完全没搞懂状况,继续不死心的叫嚷。

    “该死的酒鬼!”绷脸低咒,夏允腾到吧台抽起花瓶内的香水百合,拿著花瓶兜头淋得醉汉满头水。

    “谁、谁泼我水?”

    “清醒的话就快滚,这里是咖啡馆不是酒店,你要是再在这里发酒疯,我马上将你扭送警局。”

    不知是教冷水冷醒,或教他寒飕的威吓震退酒意,中年男子狼狈的抹脸,踉跄的离去。

    “喝酒喝到来这里闹事,简直欠修理。”他边数落边放回花瓶,待回身却望见宣劭柔正弯身想捡拾玻璃碎片,他心惊的上前阻上,“别用手捡,会割伤。”

    话还在嘴边,他猛然瞥见她左手心的殷红血痕,心脏狠狠一紧。

    “老天,你受伤了!”

    “我没事,谢谢你帮我赶走醉汉。”

    他想抓她的手看伤势,怎奈她将手掩至身后,人也跟著向后退开。

    他蹙眉,“已经流血还说没事,你这里有没有急救箱?我帮你擦药。”

    “我回去再擦,不劳你费心。”想起在海边的事,她委屈的将话说得冷淡。

    眉心皱得更深,“你还在生我的气?”

    她垂下眼睫遮去眼里的黯然。“我哪有资格对你生气,我要回去了,你若想谑咖啡,明天再来。”

    她的气果然还没消,要她听话让他上药,只怕不可能。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什么……呀!你做什么?”宣劭柔讶然惊呼,他已拦腰抱起她。

    “如果不想引来骤动,你就乖乖的别动也别叫。”语带威胁他拿著遥控器,按下铁卷门后,抱著她上楼到他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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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望著眼前小心翼翼为她的手伤消毒上药的男人,宣劭柔不知该悸动或埋怨。

    有人因为受伤被绑架的吗?她不但被强行带回他的住处,当她挣扎著不让他看伤势,他居然威胁说她仍欠他一个吻,她若不让他上药,他会马上吻她,且将有无限次续吻的权利。

    “你是土匪哦?”她红著脸低啐。哪有人把吻当咖啡,乱来续吻的名堂。

    谁知他竟回答,“有机会试当土匪,感觉应该不错。”

    对于这个连土匪都想试试看、教人头疼的男人,她除了妥协,实在拿他没辙。但他何必担心她的伤势?

    “该死!你连脚上都有伤,之前还不让我管。”

    他微恼的低责截回她的思绪,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撩起她的长裤,正在帮她擦膝盖上的伤。

    “只是一点小伤,不要紧啦。”他过分亲匿的举止令她窘促得只想拉下裤管。

    “别动,难道要被玻璃扎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才要紧?小伤不处理,万一细菌感染会更严重。”即使她手心里被玻璃扎伤的几道伤痕并不深,脚上也仅是擦伤,他仍然气自己没早些到咖啡馆找她,未在第一时间轰走闹事的醉鬼,以致让她受伤。

    “是因为我这个护身符若有万一,你将失去度假的筹码,所以才不得不担心我?”她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胡扯什么,干么把我的担心想得那么复杂。”

    见她受伤他就是担心,胸口更盈满不舍,这份情绪来得汹涌又直接,他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会找时间厘清原因,但并非现在。

    “是啊,你的担心很简单,只有我的最可笑。”她垂眼低哝,思及他在海边的奚落,难过再次袭上心头。

    夏允腾满怀歉疚,上好药放回她的裤管,坐至她前面的小桌上,轻抬起她低垂的螓首,让她看著他。“听著,在海边我不是故意取笑你,而是你以为我想自杀的联想太离谱,我莞尔之余,玩笑的调侃就那么脱口而出,倘若那些话伤了你,我向你道歉,别再跟我生气了。”

    她心中微喜。他是说他没有看轻她,并非真的认为她是为了他爸的但书而担心他?

    “为什么这样看著我,你不相信我说的,还要对我生气?说话呀,劭柔。”他心急的轻拍她的脸,一想到她可能跟他冷战,他就无法轻松。

    “我又没说不相信,只是……我的联想明明很正常,哪里离谱。”她的心跳快半拍,第一次听他喊她劭柔。

    “我根本没有情殇。”

    “啥?”他说什么?

    “半个月前的那场婚礼是我爸强行做主的联姻,我和藤原亚奈连一次面也没见过,我气的、不满的是我爸为了扩大夏氏集团领域的野心,专制的摆弄我的婚姻,和你以为我遭心爱未婚妻情变的想法,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没有情殇?!”

    “你再问几次答案都是一样。想到那场婚礼我就有气,所以没跟你提联姻的事,没想到会造成你的误会。”

    “既然没受感情刺激,你的放纵堕落宣言又是怎么回事?”

    他耸肩,“难得摆脱束缚的一种尝试罢了。”

    吓!原来都是她弄错了,他没有情殇,没有挚爱难忘的未婚妻,所以她喜欢他没有关系喽……

    思绪一顿,心跳得厉害,下午不敢深究的问题,此时答案清晰无比的撞入她心间──她千真万确对他投入了感情。

    “对不起,是我没搞懂状况。”她心慌的站起来,对自己的动心羞窘又无措。

    “小心!”夏允腾一把勾揽过边说边退,差点绊到椅子的她。“我没怪你,你在慌什么?”

    “我……”她说不出喜欢他,怕惹来他的讪笑,更怕他怀疑自己看上的是他傲人的家世。

    “坐下来再说。”轻按她坐入沙发,之前她才受伤,他可不希望她又跌撞到哪儿。自己则落坐她身边问:“你还有没有哪里被玻璃碎片刮伤?”

    “没、没有。”一颗心跳得飞快。

    “实话?”

    “真的啦!你今天到海边是气你爸要你回去,跑去透气是吧。”怕霸道的他,下一句就冒出要脱她衣服检查有无其他伤,宣劭柔决定岔开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可话一说完,她随即懊恼的咬住唇瓣。她怎地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会吼人吧?

    “我早料到我爸会反悔协议,想腰斩我的假期,只是当这天来临,我的心情还是没办法不受影响。”他自嘲的低述。

    “你这样,有件事我不晓得该不该说。”她跟著皱眉,心疼他眉间再度染上的抑郁。

    “什么事这么难以启口?”联姻的事他已说开,她对他还有什么顾忌?

    “你弟离开前把你的笔电交给我,希望我劝你同意用网路处理公司的事。”

    “可恶!”他沉著脸站起来,“玄之这小子竟然找你当说客,而你居然答应他!你跟他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别冤枉我,我早在他拜托我时就表明过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她起身为自己辩白。她和夏玄之不过就说几句话,他干么讲得她对他特别好似的。

    “那你就不该再跟我提这件事,除非你也站在玄之、站在我爸那边,希望我再次向我爸妥协。”

    “我是希望你能考虑这件事,答应利用网路处理夏氏集团的事。”

    他震惊不信的嗔视她。他以为她懂他,懂他反对他爸到底的决心,怎料她也站在爸那边,要他妥协投降。

    无名的闷火燎窜胸口,烧灼得他发疼,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得离开,否则无法保证不会失控的说出伤人的话,或做出伤害她的行为。

    “等一下,允腾──唔,好痛!”她弯身抚著右膝低吟。见他扭头就走,她急著追他,一不小心撞上桌子。

    “你到底在干什么,嫌之前受的伤不够,想撞得更严重是吗?”夏允腾又气又急的踅回去扶她。那一声清脆吓人的撞击声以及她的痛呼,让他怎么也无法狠心走开。

    他想掀翻她的裤管查看她的伤,她却抓住他双臂,急切落话,“听我说,我希望你答应你弟的提议,不是站在他或你爸那边,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知道你想以无谓的态度对抗你爸的独裁,因为三个月的自由时间是你跟他协议而来的,但你爸既已采取反悔的行动,你若不理,他势必会一再的干扰你,到时你要如何平静的度假?”

    “所以你就要我向他妥协?”

    “并非妥协,而是权宜之计。你利用网路帮忙处理些公事,至少还能保有不受干扰的自由时间,这其实是你弟站在你这边,为你想的权衡方法,你明白的不是吗?”

    望著她如两泓清泉的翦水秋瞳,夏允腾冷静下来。好吧,他承认玄之提供后备新娘的讯息给爸这点很可恶,但那小子平时确实向著他。问题是,他想的解决方法

    为啥每次都这么烂?

    “不然,还有一个方法。”放开始终轻抓著他的手,宣劭柔暗自做下决定。

    “什么方法?”他狐疑的凝视她又慎重几许的娇颜。

    “明天你就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度假,等时间到了再回台北。”

    他心中轻震,“那你呢?”

    “你是指你爸的但书?这简单,就依约赔偿他喽,这两年我的咖啡馆赚了不少钱,要赔给你爸没问题。”连带她也会付彤净被抽走的一百万委托费。

    “为什么?我相信五百万对你而言绝不是个小数目,为何你连眉头都没皱半下就愿意为了我答应赔偿?”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不懂她。

    除了喜欢他这个不能说的秘密,最真实的原因就是……“说了也许你不信,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眉眼间的忧郁不适合你,现在想想,你的不开心大概全因你父亲而起,虽然我们认识的方式有些荒谬,但算是朋友吧?”

    没等他回答,她腼觍一笑,继续未完的话──

    “既然有缘成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快乐,你要的自由我能帮就帮,反正钱再赚就有。不过你要答应我,去其他地方度假一定要开开心心,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的尾音消失在他胸间,因为他突地将她拥入怀里。

    “你……怎么啦?”她心跳加快的问。

    “借我抱一下。”

    “借你抱一下?!”

    “嗯。”夏允腾静静的搂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窝心和感动。

    和他相处二十八个年头的父亲,对他的沉默压抑全视而不见,与他萍水相逢的她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的郁闷不适合他,甚至傻气的愿意用赔偿换取他的快乐,她傻得令人倍觉温暖,温暖得让他只想抱她。

    挣扎不开他,她只能偎著他。

    四周静得好暧昧……

    “夏允腾,你睡著了喔。”好半会他仍未放手,宣劭柔别扭的轻扯他腰际的衣服。能被喜欢的人抱著很幸福,可是莫名被他搂在怀里,实在有点尴尬。

    性感薄唇因她可爱的问话浅浅上扬,他埋首她颈间,再嗅闻一次令人心安的淡雅馨香,这才放开她。“我答应你,接受玄之的提议。”

    “噫,你不是要到其他地方度假?”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还不想换地方。”没说的是,他不可能一走了之,让她独自面对他父亲的责难。

    “那你现在的心情好点了吗?”尽管欣喜他仍将留在这里,她还能与他相处一些日子,但她依然担心他会因为要考虑原本反对的事而不畅快。

    “假使我说很糟呢?”他很好奇她会如何做。

    她绞起眉心认真思索方法。“这样好不好?我让你砸我店里的咖啡杯发泄心情,只是你要等我挑过才能砸,有些进口的咖啡杯组我很喜欢。”

    他咧唇而笑,因为她提供的傻方法,也因为那句她挑过才能砸。

    “OK,冲著你笑了,我店里的杯子随你砸。”意外看见他的笑,她笑著大方的更改决定。

    俊朗的笑颜真的好适合他,用她喜爱的咖啡杯做交换,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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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他却摇头。

    “你不喜欢这个发泄方法?”

    “你还欠我一个吻。”他心窝暖暖的注视她。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颊畔隐现桃红。

    “因为──我想要你现在还。”

    低醇磁性的嗓音一落,他俊笑的揽回她,俯头吻住张口欲言的她。毋需砸任何一只咖啡杯软化他的情绪,只要让他放肆的掬饮她沁人的清甜芬芳,就好……

    ***

    一早,夏玄之便在别墅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爸说大哥中午前若没做出决定,就要派我和建贤去抓他回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昨天回台北,他硬著头皮告诉爸,大哥会考虑以网路处理集团事务,请爸暂时别再打扰他,爸当时神情严肃,没多说什么,怎料早上出门前落下大哥中午之前若未回覆决定,就要他和大哥的特助魏建贤去抓他回来的最后通牒。

    “你这孩子,昨天要到花莲怎么不跟我说,让我阻止他,现在他知道允腾不愿回来,气得连让我说项的机会都不给。”阮耘秀轻声数落。

    “爸警告我如果泄露口风给妈知道,他就自己去找大哥,我哪敢讲。”他无奈申冤,爸要是跑去找大哥,王见王,肯定死棋。

    “你爸也真是的,非得搞得事情无法收拾才甘心。”

    “他已经这么搞啦,否则也不会撂下要我和建贤去抓大哥的命令。”事情要真演变成这样,大哥只怕真会跟爸彻底反目。

    “你哥有说要打电话给你吗?”阮耘秀忧心忡忡。

    “怎么可能!昨天他跟我讲到一半就气匆匆走了,更何况从他到花莲那晚起,手机就没开过。”大哥不愿家人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