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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好情夫

地下好情夫

作者:梅贝儿



第一章


    一身皮夹克和皮裤的童宜祯把野狼R125停在附近的骑楼下,拿下全罩式安全帽。

    今年二十五岁的她有着一头让女人嫉妒的乌黑长发,随意一甩,就见它柔顺的眼贴在脸颊两侧,蓄着齐眉的刘海,将原本就白皙无瑕的娇靥衬得更加出色,两道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对美丽双瞳,挺着一管傲气的鼻梁,和两片红艳欲滴的唇瓣,就像尊放大版的洋娃娃。

    当她手上抱着黑色安全帽,另一手拿着牛皮纸袋,来到气派雄伟的“震远集团”大楼门口,忽然迟疑地停下脚步,表情带着气闷和愤怒。她实在不想进去,可是又已经答应要帮这个忙,总不能临时变卦,说不想帮了,最后只能深吸了口气,走向大厅柜台。

    “有什么需要我们为您服务?”柜台小姐笑容可掬地问。

    她昂起美丽的下巴,决定既来之、则安之。“敝姓童,是失婚妇女基金会的义工,上礼拜已经先跟你们副总经理约好时间见面了。”

    “请稍等一下……”

    在等待柜台小姐确认的当口,宜祯在心里又把说辞复习一遍,知道现在这种时机,要说服企业家捐款,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到两分钟,柜台小姐已经结束通话了。“童小姐,我们副总经理还在开会,请您再稍候十分钟,真是不好意思。”

    “开会?”算了!不过十分钟而已。“没关系,我时间多得是。”

    其实她真的不想帮这个忙,可是听说现在基金会的资金短缺,再这样下去会无法正常运作,受害的是那些离婚或遭家暴的求助妇女,宜祯看了许多让人同情的案例之后,决定硬着头皮走一趟。

    就在这时,高跟鞋嗒嗒嗒地朝她走来,是个脸上戴着眼镜,穿着中规中矩的秘书,看到宜祯第一眼,镜片后头闪过一道笑意。

    “敝姓江,是副总经理秘书,我们上礼拜通过电话,副总经理现在已经开完会了,麻烦您跟我上来。”

    “麻烦你了。”宜祯假装没看到那抹笑,先将安全帽寄放在柜台,然后便拎着牛皮纸信封跟着对方进了电梯。

    来到位在二十五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隔音效果极棒,用的建材更好,连走路的声音都能被完全吸收,安静无声。

    叩、叩两声,听到里头有了回应,江秘书便推门进去。

    “童小姐请进!”江秘书跟上司通报过后出来说道。

    “谢谢。”宜祯很大方的进门,虽然是来募款的,但要她装得卑躬屈膝的,像是来讨饭的,那是不可能的。

    身后的门又被轻轻地带上。

    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很有礼貌的起身,男人年纪约莫二十九岁左右,有副高大健壮的体格,留着简洁的发型,粗犷的男性脸孔配上一管挺直的鼻梁,黑瞳有着慑人的力量,此刻却带着宠溺的笑意,扬起性格的嘴唇走向她,身上那袭手工制西装完全衬托出他的男人味。

    “童小姐!”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

    宜祯已经够高了,加上靴子的鞋跟也超过一百七,而这男人只怕有一八二,她得微仰起头才看得到他的表情。

    “裴副总经理!”宜祯也礼尚往来。

    彼此的手掌交握的那一瞬间,仿彿有道电流通过,让她马上进入备战状态,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请坐。”

    门在这时又被轻敲两下,外头的江秘书送来两杯研磨咖啡,又安静地退下去,留下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气氛紧张,却又相当微妙。

    “很感谢裴副总经理在百忙之中还愿意抽空见我……”她拿出牛皮纸袋信封内的资料,马上进入主题,不打算被他的男色给迷惑,成功募到款项才是最重要的工作。“这些是基金会几年下来详细的捐款和支出的细目和内容,以及平常如何帮助失婚妇女重新进入职场……”

    裴夏森交叠起长腿,笑睇着她明艳的小脸,就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噙着很男性的笑意,打断她公式化的说明。“童小姐是失婚妇女基金会的职员?”

    “不!我只是义工。”她挺直纤背。“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裴副总经理不放心,担心我是诈骗集团,可以打电话到基金会询问。”

    “我只是很难把童小姐跟失婚妇女基金会联想在一起。”裴夏森拿起资料翻了两下,再度抬起深闇的黑瞳,瞅着坐在面前剑拔弩张的小女人,眼底霎时燃着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的热情。“看童小姐这么年轻,应该还是未婚吧?既然这样,又怎么能体会那些求助妇女的痛苦和困难?”

    宜祯见招拆招。“裴副总经理这回可看走了眼,我离过婚,自然能体会她们的心情,只要贵公司愿意捐钱,相信可以帮助到不少妇女。”

    “可是现在跟我募款的人是童小姐,我当然得对童小姐多点了解,这样才会让我产生信赖感,自动在支票上填上金额,我想这个要求并不会太过分才对。”他故意刁难。

    她眯了下美眸。“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会离婚?”

    “只要我说出原因,裴副总经理就愿意捐钱?”

    “至少会比较好商量。”

    他咧开两排白牙,亮得好刺眼,让宜祯好想一拳把它们全都打掉。

    “因为我的前夫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胡搞,再加上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所以更能体会遭到背叛的痛苦。”因为太激动了,宜祯必须暂时打住。“这个回答裴副总经理满意了吗?”

    裴夏森慢条斯理地执起杯耳。“你真的确定你的前夫背叛你?”

    “当然。”她的回答越来越简洁。

    “你亲眼看见?”

    “没错!”她的耐性是有限的。

    “有时候眼睛所看见的不完全就是事实。”他依旧言笑晏晏,像是没看见她脸上的怒火。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宜祯忍无可忍地娇吼。“你问完了没有?”

    “我问完了。”搁下咖啡杯,他脸上掠过一抹无奈。

    “好,五百万拿来!”她要钱的模样可是理直气壮得很。

    裴夏森浓眉一扬。“五百万?”

    “裴副总经理应该不会吝啬到区区五百万都拿不出来,想用十万块就把我打发了吧?”如果是这样,她马上翻桌。

    裴夏森笑得胸膛震动,充分展现男性魅力。“当然不可能,我原本以为童小姐会要我捐个一千万出来,结果才五百万,所以有点讶异而已。”

    “我们失婚妇女基金会又不像人家说的是吸血鬼,不会这么残忍,一千万的确是多了些,不过裴副总经理若想捐也不会拒绝,我们基金会全体员工会早晚三炷香拜你,把你当作再世恩人。”

    宜祯嘴巴上说得好听,不过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却让坐在对面的男人不禁莞尔。

    “你笑什么?”

    他搓了搓刮得很干净的下巴。“一千万是没什么问题,能为妇女同胞做点事也是应该的,不过……”

    “不过什么?”是男人就爽快一点。

    “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宜祯眯起美眸。“所以呢?”

    “就要看童小姐的表现了,让我觉得捐这笔钱很值得。”他故意笑得色迷迷的,就是要让她气得跳脚。

    “你这个色胚!”她果然如他所料的暴跳如雷。

    “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都会好色……”

    “我要回去了!”她不该来的。

    小手才要摸到门把,就感觉到身后有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两条有力的手臂拦腰将娇躯往后揽在胸前,熟悉的男性气息盈满鼻端。“你干什么?”宜祯的身子因这触碰而敏感起来,不禁娇斥。

    “宜祯……”裴夏森不想再跟她玩游戏了。

    “请叫我童小姐!”

    他叹了口气。“宝贝……”

    “不要这么叫我!”听到这声在床笫之间唤的小名,只会让她抓狂。“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你已经失去这么叫我的资格。”

    “我好想你!”裴夏森含住她的耳垂,知道那里是她的敏感处。

    宜祯两腿顿时发软,而他早知道会这样,臂弯收紧,让她贴着自己坚硬的身躯。“放……放手……”她努力抗拒彼此之间的性吸引力。

    “我爱你……”他的唇舌滑过她的颈侧,引起她一阵颤栗。

    这三个字让她勃然大怒,更加奋力地挣扎。“你以为我会相信?我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笨女人,还会傻傻的相信你的话,既然你不捐钱,我要走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抱在怀中,怎么能就这么放手。“好、好,我捐,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给你,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裴夏森知道她的气还没消,可是离婚都半年了,他不以为自己还能忍受下去,为了那种天杀的误会,让他失去她,这对自己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么明显的暗示,她先是满脸胀红,然后怒火更炽。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宜祯旋过娇躯,红着眼圈瞪着他,亲眼看到丈夫背叛自己,心脏就像被捅了一刀,那道伤口到现在都还感觉得到。

    “我知道……可是我也必须替自己说几句话,那个女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她说怀了大哥的孩子,爸才会答应先让她住到家里来,我并不认识她,后来知道她捏造怀孕证明,根本就没有怀孕,担心最后会被我大哥识破,又听佣人说你回娘家,晚上可能不会回来,就想乘机引诱我……宜祯,这件事我已经当场跟你解释过了,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他不知道她这么固执。

    她含着泪斥道:“难道你连我跟别的女人都分不出来吗?叫我怎么相信你?是你自己说会对我忠实,办不到就算了,可以去宾馆或饭店开房间,就是不要在我们的床上,结果还让我当场撞见……”

    “我没有碰她!当我发觉她不是你的时候就跳下床……”裴夏森也快疯了。“我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你做错事还不承认……”宜祯咬着下唇。

    “我的天……”遇上这小女人,他连男人的自尊都可以不要,偏偏不管他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结果等到她出现,却是来跟他要钱。“好!我明天就叫人送支票去基金会,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吸了吸气,小声咕哝。“这还差不多。”

    “都过这么久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裴夏森乘机亲了下她的额头,看来得改变招数。

    “我一点都不想,不要忘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准亲我,也不准碰!”她忿忿地推开他。

    裴夏森掐了掐僵硬的肩颈,不想好不容易才见面又把关系闹僵了。“先不谈这些,你怎么会去基金会当义工?”

    “我有个学姊在里面做事,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所以希望我能帮他们这个忙,反正是在做善事,就答应了。”她撇了撇红唇。“我跟你说这些干么?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是你丈夫……”

    “是前夫。”她马上纠正。

    “好,前夫就前夫,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我问过妈好几次了,她都不肯说。”他还为此差点急白了头发,就怕她飞到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回来。

    宜祯心中打了个突,马上转移话题。“因为我拜托妈不要告诉你,我们都离婚了,再也没有瓜葛,跟你说做什么?”

    “好,那你现在还跟妈住吗?”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住在岳母家,有岳母在身边照顾她,他才稍稍放心。

    “我已经搬出来……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居然说溜了嘴。

    他沉下脸庞。“你不说是吗?那我就在这儿抱你……”瞅着她小脸爆红,继续威胁。“你一向抗拒不了我,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你……”宜祯又羞又气。

    “不想的话就老实说。”裴夏森闲闲地两手抱胸。

    “就是……就是不方便……”她期期艾艾地说。

    他倏地脸色一沉。“因为方正杰?”那是岳母再嫁的丈夫和前妻生的儿子,和宜祯以兄妹相称,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早在他们结婚之前,他就知道这个继兄一直在喜欢她。“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宜祯不想多说。

    裴夏森哼笑地说:“我刚刚的威胁还有效。”看来他还是漏掉最重要的事,没有提防到另一个男人……

    她怒红了小脸。“你……我说就是了,因为正杰哥太关心我,所以疏忽了自己的女朋友,还大吵了好几次,现在居然闹着要分手,我……我不想夹在他们中间,所以才跟妈说要搬出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对方还没有完全死心,知道宜祯离婚了,以为这次就可以掳获她的心。“你现在住哪里?把地址给我。”

    “告诉你做什么?”她小脸一撇。

    “当然是关心你。”

    “不用你关心。”宜祯抗拒着他的温柔。

    “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要不是看到她痛苦难受的模样,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要离婚,最后才不得不答应,想说等她情绪稳定之后再好好地谈,结果她却躲得不见人影,看来当初那张离婚协议书根本不该签,他应该硬把她留在身边,不该让她从自己怀中飞走。

    “我不想再听了!”宜祯娇吼一声。“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也不想再看到你了!”吼完之后,逸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便夺门而出。

    早知道那天晚上不要遇到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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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遇到他,到现在还能过得很潇洒自在……

    一年前——

    野狼R125骑上了阳明山的私人招待所,映入眼帘的景象像是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的每栋别墅都各具特色,可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

    骑进了大门,是片宽广的停车场,有好几辆高级轿车并排停放,还有六星级饭店的外膳厨房,看来今晚的宴会办得很盛大,不是说经济不景气,还办什么寿宴,就只会打肿脸充胖子,可是不来的话,那个老头子就会责怪已经改嫁的母亲,好像她不听话全是母亲没有教好。

    “宜祯,还好你来了,今天是爷爷七十大寿,可别故意惹他生气……”娇贵的少妇上前叮咛。

    她看了一眼忘了是哪个堂哥的老婆,冷冷地说:“只要他不找我麻烦就好了。”

    “总之不要破坏了今晚的宴会。”少妇不太放心地又说。

    宜祯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颅着满屋子的亲戚,个个都围着今晚的寿星嘘寒问暖,企望得到他的注意。

    在这个童家,爷爷最大,掌握公司的一切,就是迟迟不肯放手给下面的年轻人,所以大家只好努力在他面前表现,希望能得到重用之外,将来遗产能分多一点,想想还真是可悲。

    见到和前妻生的女儿来了,童建勋马上过来。“没看到你爷爷在那儿,还不先去打声招呼,说句生日快乐,让他高兴。你看你堂哥、堂姊他们嘴巴多甜,连你几个姑姑的小孩也是一样,逗得你爷爷开心得不得了。”

    她在嘴里咕哝。“我又不需要爷爷赏饭吃,干么巴结他?”高中到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可没用到家里的钱,也就因为这样,说话才能大声。

    “你说什么?”童建勋暴跳如雷。

    “本来就是,做大寿就做大寿,自家人庆祝就好,干么还请那么多外人来?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快没饭吃……”

    “童、宜、祯……”见女儿如此不受教,童建勋真想一巴掌过去。

    这时的童贵国终于注意到这个孙女,满脸愠怒的踱了过来。“老是一身皮衣、皮裤,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今晚有很多贵客会来,可不要把我这张老脸给丢光了,去换套衣服。”

    “要我不丢你的脸,那我走好了。”她作势起身。

    “不准走!”他可是盘算好了。“今晚会来的贵客都是经过考虑的,年轻一辈的条件都很不错,你和你那几个堂姊、堂妹都要把握机会,睁大眼睛好好的挑选,这样不只对你们有利,对童家往后的事业也有所帮助。”

    宜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打这种主意,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就偏不如他的意,才不要被当成棋子来利用。

    不过一直等到寿宴都开始了,她还是找不到机会开溜,因为那个老头子居然叫人把她的机车牵走,这样她就没有交通工具,想胞也跑不了了。

    可恶!

    看来只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寿宴结束再出来。

    才这么打算,她便要走向位于主屋后方的厨房,记得那里有道门可以通往后院的方向,就在这时,有人端着一锅安达鲁西亚浓汤出来,不小心发生擦撞——

    “哇……”

    穿着女侍制服的年轻女孩虽然及时将托盘端好,可是有一半的热汤还是淋在对方的皮夹克和皮裤上头,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看来要被开除了。

    幸好宜祯穿的是皮裤,淋在大腿上的热汤并没有真的烫伤她的皮肤,只是吓了一跳,因为没想到会撞到人。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女孩不断地鞠躬道歉,害怕会挨骂。

    “你有没有烫到?”宜祯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孩,像是快吓晕了。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请你不要跟我们主厨说……”女孩边说边哭,没有这份工作就完蛋了。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烫到?”她大声地问。

    女孩这才听进她的话,眨了眨眼。“我……没有……”

    “没有就好。”宜祯看着地上的汤汁,冷静地指挥。“你先去拿拖把把这里弄干净,以免待会儿有其他客人不小心滑倒,要是让今晚的主人丢脸,就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了……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呃……那你……你的衣服……”宜祯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

    “擦一擦就好,反正衣服可以送洗。”

    “对不起……”

    “好了,不要一直道歉,我又没生气。”宜祯又一次叮咛。“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去拿拖把啊!”

    女孩如梦初醒地跑开。“是、是。”

    直到她拿了拖把清理干净,宜祯才放心地离开。

    “还是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好了……”只能先暂时擦干,明天早上再赶紧送去专门的洗衣店处理,宜祯口中低喃着,便往另一个方向走。

    待宜祯离去,隐身在帘子后头的裴夏森这才跨出一步。

    欣赏的男性目光须臾不离走远的纤细身影,今晚来参加这场寿宴,多半也明白背后的意义,所以只想跟主人打声招呼之后,便打算离开,不过这会儿他决定再多待一阵子,弄清楚这个小女人的身分。

    看她的穿着打扮,跟今晚其他的未婚女性不同,刚才她保持冷静,不慌不忙地处理问题的态度,显示她不是出身一般人家,而今晚的贵客又不太可能穿这样出现,真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而且她不因为被淋了一身就大发雷霆,大声责怪对方的不是,这完全迥异于自己所认识的千金小姐,不但如此,反而先询问对方有没有烫到,这份体贴真的难能可贵,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裴夏森眼底的欣赏慢慢转为凝注和深思……

    此时的宜祯好不容易把衣服上的残渣暂时处理干净,走出化妆室,想着幸好今晚穿黑色,就算湿了也看不太出来。而她才走出来,很不幸地就被人逮到了。

    “原来你在这儿,爷爷正在找你。”大伯的儿子吁了口气。“今天可是爷爷的生日,不要惹他生气知道吗?快去!”

    宜祯沉下娇颜,不悦地走进大厅,来到笑得合不拢嘴的童贵国身边。“爷爷叫我来做什么?”

    童贵国在众人面前扮演着和蔼的祖父,热切地说:“这是我二儿子的女儿宜祯,今年二十四岁,还没有男朋友……”

    “谁说没有?”她就是不想被这样推销,存心作对。“爷爷太小看自己孙女的魅力了,我可是有很多人在追。”

    “宜祯……”她这番话顿时让童贵国脸色都变了,下不了台。

    “你在说什么?”

    身旁的长辈急得要她赶快道歉,连几个堂兄、堂姊都频频跟她使眼色,要她别太过分,把寿宴都给搞砸了。

    “童小姐这么漂亮又有人缘,童董事长应该高兴才对。”

    一个戏谵的低沉男嗓适时的响起,帮她解了围。“多交交朋友也是好事,只要还没结婚,人人都有机会。”

    宜祯瞪向说话的高大男人,可不稀罕他帮她说话,见对方也正笑觑着自己,黑瞳闪动着光芒,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没错!没错!”童贵国马上转怒为喜。“我这孙女就是野了一点,又喜欢交朋友,不过还没有论及婚嫁的对象。夏森,你是第一次见到她吧,你们年轻人应该谈得来,可以做个朋友,宜祯,这位是你裴伯伯的小儿子夏森。”

    “你好。”宜祯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原来他是“震远集团”总裁的二公子,难怪爷爷会这么热络的拉拢。

    听到她把简单的两个宇说得咬牙切齿,裴夏森笑意更深,想不到她是童家的女儿,真有意思。

    “请多指教。”他伸出宽厚大掌。

    这个手看来是不能不握,她冷淡地说:“彼此、彼此。”当两人的肌肤相触,仿彿有一道电流传到自己身上,让宜祯马上缩回手,反正意思到就够了。

    裴夏森一派怡然自得地打量她,而她则很凶悍地瞪过去,男性唇角上扬的弧度更高。“童小姐平常喜欢什么样的活动?打下打高尔夫?或是骑马?”

    “我最爱上夜店狂欢,还有去PUB喝酒。”宜祯就是要给他留下坏印象,然后转移目标。

    旁边传来大小不一的抽气声。

    “你这丫头想气死我……”童贵国气得七窍生烟,巴不得把她逐出童家,不承认有这个孙女。

    他只是扬了扬黑浓的眉。“我倒是很少去那种地方,既然童小姐这么熟悉,改天带我去见见世面。”

    宜祯假笑一声。“没问题,改天我作东,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身旁的童家人总算稍稍吁了口气,只希望宜祯不要又说些让人心脏病发作的话来就好。

    “那么童小姐欣赏什么样的男人?”他状似不经心地问。

    她笑得咬牙切齿。“我喜欢听话的男人,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我叫他不准碰我,他就乖得像狗……”

    一旁抽气声又响起——

    “童小姐的喜好真是与众不同。”裴夏森完全没有被她吓到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性,不过此刻的她就像只野猫,为了保护自己,朝敌人伸出利爪的模样却也是另一种风情。“相信已经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男人了。”

    “当然。”她恼怒地说。

    童贵国眼看还有其他贵客需要过去招呼,再帮其他孙女找对象,不得不离开,连忙朝孙女使了个眼色。“帮爷爷好好招呼夏森,不要失礼了!”

    见他终于走了,宜祯一口气梗在胸口。“什么跟什么?我是人,又不是货物,居然想这样随便推销给人家……”才这么说完,就感觉到有人接近,让她全身紧张,汗毛都竖起。“离我远一点!”

    “我这么惹人讨厌?”裴夏森再次用十足的男人眼光欣赏她的打扮,很少看到有女人能把皮夹克和皮裤穿得这么诱人。

    “可不可以到外面谈?”她两手环在胸前,姿态稍微放软了下来。

    “当然。”他客随主便。

    宜祯扭头就走到外头的庭院,艺术路灯将花园营造出一种梦幻的美,远离了屋内的视线,才转过身面对。

    “对不起,我刚刚的态度不太好,不过我不是针对你,故意要让你难堪,而是针对我爷爷刚才的态度。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他是想把我推销给你,只要有了‘震远集团’这个亲家,对童家还有‘太雅百货’绝对是有利的。”

    她的道歉让裴夏森更添加了百分之百的好感,加上没有一般富家小姐的任性和娇蛮,因而对她的兴趣也更浓厚了。

    “所以你刚刚才会故意那么说,希望我知难而退。”这两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错。”宜祯终于用正眼来看他。“所以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让那个老头子得逞了。”

    在大厅里和其他贵客聊天的童贵国,不时地往外头望了过来,似乎很注意他们的动态。

    裴夏森自然也了然于心,两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内,笑睇着因怒气而双颊嫣红的小女人。“可是我对你很有兴趣,想追你怎么办?”

    “不过我对你没兴趣。”宜祯嗔恼地瞪他。“说明白一点,我对你们这些企业家第二代、第三代,管他第几代都没兴趣。”

    “为什么?”他虚心请教。

    宜祯深吸了口气。“看我爸爸就知道了,男人有了钱和权就会作怪,我妈还是童太太时,他就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离婚之后他又再娶,还是没有收敛风流和花心,不只是他,豪门中有多少这种例子,我就不信有什么真爱?什么忠诚?”

    “所以你才会拒绝我?”裴夏森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那我就放心多了,至少你不是讨厌我,我们裴家的传统就是一旦结婚就会对老婆百分之百的忠心,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考虑让我追?”

    她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你嫁给我不就知道了。”他哄诱地说。

    “我们都还不算认识,你就要跟我求婚?”宜祯睁大美眸。“你喝几杯了?是不是醉了?”

    裴夏森从喉咙滚出笑声。“我连一口都还没喝,你真的很有意思,像这样的场合我碰过好几回,她们可不像你这么有主见,不但愿意接受长辈们的安排,甚至还很乐意嫁给我。”

    “你是在跟我炫耀?”她完全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他笑意更深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任人摆布,娶了你之后,会对你好,更不用说忠诚了。”

    宜祯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随你怎么说,我要走了。”还得去把她的机车找出来才行,可恶!不晓得藏到哪里去了?

    “你不想整你爷爷吗?”裴夏森口出惊人之语。

    宜祯停下脚步,因为这句话完全说中她的心事,没错!她真的很想整整他,让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受制于他。

    “你说什么?”很纳闷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慢慢地踱向她,将宜祯脸上的困惑、怀疑和兴趣都尽收眼底。“你爷爷撮合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能利用‘震远集团’在商场上的力量和雄厚的资金,企图让业绩一年比一年滑落的‘太雅百货’恢复往日荣景。”

    “嗯。”她点头承认。

    裴夏森来到她面前,俯视着宜祯几乎吹弹可破的肌肤,教他好想伸手抚摸,甚至想像着她的身子是否都如这般白皙无瑕。

    “所以我说的整他就是虽然我们在一起了,但他别想利用我,可想而知他会有多气急败坏,不但赔了你这个孙女,又得不到金钱援助。”

    “嗯,是好像有点道理……”她歪着头,心想这么说也是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气得牙痒痒的样子。”他知道童贵国是只道道地地的老狐狸,在商场上大家都知道童贵国年轻时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可以翻睑不认人,谁都可以出卖,当年也就是靠各种手段才有今天,如今老了,时代也变了,再也玩不出花样来,只能利用孙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次你拒绝了我,你爷爷可不会就此死心,会再帮你找下一个对象,直到你帮他达到目的为止,不过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像我这样了解,他们有可能会任由他予取予求,也有可能甚至后悔娶了你,想离婚又怕丢脸,只好到外头寻求发展。”

    宜祯沉吟了下。“那么你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可以得到你。”这就是他的目的。听他说得毫不避讳,反而让听的人红了脸。“那么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可以拥有我的人,还有我的心。”裴夏森也对她承诺。

    “我们今晚才刚见面,就已经说到要结婚……”她已经头昏脑胀。

    “结婚本来就是需要冲动,还有一点冒险,以及运气,我愿意赌赌看。”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好。

    “万一我们结婚之后,你又遇到喜欢的女人……”

    裴夏森咧嘴一笑。“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会发生,何必杞人忧天?”

    “可是……”她对他的提议是很心动,能整到那个自私又可恶的老头子,是件多么愉快的事,而这个男人如果真能遵守诺言,也可以省去再被推销给其他男人的难堪,就像裴夏森说的,不是每一个都能做出这些保证。

    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是因为爱他而答应结婚,如果将来他有了别的女人,她随时可以离婚,也不会因此痛不欲生,就跟母亲一样。

    “你现在这么犹豫,就表示早就答应了,只是多少有些不安。”他几乎看透她的心思,其实也不需费太大的力气,因为她并不复杂。

    “让我考虑几天……”她知道他都说对了。

    “还要考虑?那我得再加把劲……”裴夏森靠得更近,右手手掌贴在她的纤腰上,粗犷的男性脸庞便俯向她,攫住那两片柔软的红唇。

    宜祯娇躯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是你的初吻?”他笑得有些得意。

    “谁……谁说的?”她小脸爆红。

    “我说的。”这次更深更用力地吻住她。

    就是她!她就是他要的女人……

    这一幕落在远方的童贵国眼底,满意得直点头,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只要和“震远集团”成为亲家,自己将能再继续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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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傍晚近六点——

    野狼R125停在“震远集团”大楼门口,宜祯抱着黑色安全帽,等裴夏森下班出来。

    自从半个多月前在寿宴上认识之后,裴夏森连续好几天都打电话到家里,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追求她,两人还出去吃过好几次饭,不只老头子天天乐得眉开眼笑,连父亲都频频要继母偷偷来问她进展到什么地步,巴不得她赶快爬上他的床,好要对方负责。

    其实像裴夏森这样的男人,不仅有聪明出色的外表,还有幽默风趣的个性,大概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心动,最重要的是尊重她,两人之间除了亲吻和拥抱,不曾勉强过自己,可是她却越来越难以抗拒,也越来越习惯他的触碰。

    “怎么不直接上去?”裴夏森接到她的电话,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一眼就看见坐在机车上美丽又帅气的女骑士。他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笑咧着嘴走下阶梯。

    “你可以下班了吗?”才刚想到他的吻,他就来了,脸颊不禁泛红。

    他俯下头,凑到她耳畔低语。“在这里我没办法好好亲你……”想着该怎么把她骗上楼。

    “就是知道才故意不上去。”宜祯娇声嗔骂。“我待会儿要去我妈那儿吃饭,你去不去?”

    “要带我去见未来岳母,这表示你愿意嫁给我了?”裴夏森听她提起过亲生母亲在几年前已经找到第二春,对方是个大学教授,彼此的上一段婚姻都有孩子,只不过对方是儿子。

    宜祯咬着下唇,以免笑出来。“你想太多了,是我说想顺便带个朋友回家吃饭,这样而已,你到底去不去?”

    “只是顺便也不错,我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她从挂在机车旁边的网袋中拿出另一顶安全帽。“不用了,我载你过去比较快,那里不好停车。”

    “没问题。”裴夏森也没有半点怀疑她的骑车技术,马上戴好安全帽,就跨坐上了后座。

    “不准乱摸!”她红着脸娇嗔。

    裴夏森很委屈地举高双手。“我没有,你没看我都不敢乱动。”

    “我是先警告你。”宜祯催了下油门。

    “我保证不会乘机偷袭你。”他低笑。

    见他两手还举得高高的,她好气又好笑地将它们环住自己的腰。“搂紧一点!摔下去我可不管。”

    “是你说我可以抱的。”两只手掌立刻下客气地黏上。

    “啰唆!”直祯忍不住娇斥。

    安全帽下的男性脸庞顿时露出胜利的笑意,机车也一路顺畅的前往目的地。

    “妈……”门才打开,以为是母亲,结果是继父的儿子。“正杰哥?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会加班。”

    模样斯文,戴了副眼镜的方正杰见到她,镜片后的双眼闪动着压抑的情意,不过当他瞅见站在她背后的高大男人,表情顿时有了明显的变化。“是要加班,我只是回来拿几份资料。这位是?”

    “裴夏森,他是我继父的儿子方正杰。”她为双方介缙。

    方正杰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较劲的味道。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同样都是男人,裴夏森不会认错对方表现出来的敌意就是“嫉妒”。

    “裴先生太客气了。”

    闻言,裴夏森俯睇着身旁的小女人,语带戏谵地说:“因为宜祯说希望我先让未来岳母看过,才能确定愿不愿意嫁给我。”

    这番话让方正杰身躯一震。

    宜祯啐了一口。“你少乱说!”

    “我现在好紧张:心脏都快停止了。”裴夏森还不忘用力深呼吸。

    她噗哧地笑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然你摸摸看我的心脏,是不是跳得很快?”他牵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惹得她面如火烧。

    “肉麻!”

    裴夏森咧了咧两排白牙。“我只是要证明给你看。”

    “这里有别人在……”

    “那等没别人的时候再继续。”他接得很顺口。

    她槌他一下。“你想得美!”

    “宜祯,你来了!快点进来……”已经改嫁成为方太太,摆脱过去在童家的贵妇生活,如今亲自下厨洗手做羹汤的母亲在这时出来招呼。“哪有让客人在门口罚站的,快请人家进来。”

    虽然女儿口口声声说只是普通朋友,不过能让她带回来给自己看的男人,不可能普通到哪里去。

    “宜祯叫我罚站,我也不敢说不。”裴夏森乖乖地站着,不敢乱动。

    宜祯满脸羞窘,将他拖了进去。

    被遗留在玄关的方正杰,脸色刷白,很想留下来,可是想到公司还有一堆公事等着自己,只好忿忿然地出门。

    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饭,其间裴夏森总是体贴入微的帮宜祯挟菜,还亲自为她剥虾壳,喂到她嘴里,不管宜祯在桌下怎么踩他的脚,也装作没事。

    待宜祯的母亲到厨房准备水果、甜点,她把他拉到房里,因为继父待她很好,还在这个家预留了一个房间,让她随时想跟母亲聊聊体己话才有地方睡。

    “你是故意的。”宜祯指控。

    “故意什么?”他笑得好无辜。

    “我妈真的会把你当作女婿看待。”她娇啐。

    “我的确这么打算。”裴夏森上前圈住她的娇躯,让她无法闪躲。

    “你……”小嘴猛地被吮住,轻叹口气,似乎自己也期待这个吻发生。

    大嘴舔吮着她的唇瓣,嗄哑地低喃。“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你……”他将她压在门板上,嘴巴来到她的耳畔,含住可爱小巧的耳垂。

    她娇呼一声,两腿发软,差点摔坐到地上。

    “呵呵。”找到她的弱点,让男人逸出得意的笑声,托高她的身子,已然为她勃起的欲望紧贴着她的小腹。“嫁给我。”

    “等……我……”宜祯在激情中轻颤。

    “乖……嫁给我……”坚硬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胸脯,让他差点就在这里要了她。“我想留到结婚那一天……再和你做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我……我……”只要被他一吻,脑袋就不灵光了。

    “说好。”他的舌头撩拨着她的,引得她娇喘不已。

    “宜祯,你们出来吃点水果!”

    外头的叫声让裴夏森停下诱惑,额头同样抵着她喘气。“现在出去她一定知道我们刚刚做了什么。”

    “还……还不都是你……”宜祯搂着他的脖子,身子被挑逗到虚软无力。

    裴夏森邪邪一笑。“可是你喜欢。”

    “对……我是喜欢……”她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他的掌心在她腰间摩挲着。“既然喜欢就嫁给我,性也是男女结婚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不想触碰对方,结婚也失去意义……”

    “我……”是啊,她还在考虑什么,既能整到那个老头子,而且他们相处得也不错,又不讨厌他碰她……

    嫁给他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在他们认识将近届满一个月的某天,她点头答应了,可想而知这个消息可乐坏了不少人,尤其是童贵国。

    “这套怎么样?”

    从更衣室里出来,宜祯身上的银白色新娘礼服将她衬托得像个高贵的女王,没有多余的缀饰,光靠衣服的线条就强调出整个胸线和腰身。

    坐在红色丝绒沙发上的男人紧盯着她几乎接近半裸的胸脯,诱人的白嫩乳沟若隐若现,下腹不禁紧绷。“太露了,我可不希望它养了其他男人的眼。”

    她狐疑地低头,想知道是不是哪里没穿好。“有吗?上头还有一片镶着水钻的纱网,根本看不到什么。”就是因为有这个东西才敢选这件。

    “不要小看男人,男人的眼睛就是有本事可以看穿那片纱网。”他的动作粗犷中带着优雅,宛如雄狮般缓缓的从沙发上起身,深墨般的瞳眸盛满了欣赏和火热。“这件礼服穿在你身上特别美,你可以在结婚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穿,我不会反对,一定能增加不少情趣。”

    她噗哧一笑。“有人在房间里穿这个吗?”

    “我们可以首开先例……”裴夏森俯下头含吮着红唇。

    礼服店内负责顶级客人的服务人员在不打扰到他们的情况下,悄悄地消失在屏风后头,让他们有独处的空间。

    “等……每次被你一亲……我就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宜祯有些懊恼地揽眉。“你不要动不动就亲我……”

    “你不是也喜欢。”他啄了下她的唇。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裴夏森又坐进红色丝绒沙发,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鼻子轻嗅着宜祯的颈侧,让她不禁痒得想躲。“婚期都决定了,帖子也发了,你爷爷还高兴得睡不着觉,难道会有假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真的想娶我?”她不确定地问。

    “你对自己没自信?”

    她娇横一眼。“才不是,我只是认为你没必要为了帮我而娶我,反正我会想办法不要如那个老头子的愿,不是他想要我嫁给谁,我就会乖乖听话的。”

    “可是我真的想娶你,还是你觉得嫁给我不好?”他索性反问。

    “也……也不是这么说。”宜祯为之语塞。

    “那还犹豫什么?结婚之后,不会要你非当裴家少奶奶不可,只要多花点时间陪我……”他像是亲不腻似的,一再的吃着她的红唇。

    “夏森……”宜祯被他亲得脑袋打结。“别再亲我了。”

    “是……宝贝……”他一边笑一边亲。

    “凭你的条件,可以娶到任何女人,不一定要门当户对,也可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这种麻雀变凤凰的例子也不算稀奇。”她喘了口气,也慢慢恢复思考能力,觎着近在眼前的男性脸庞,仿彿做事一向都是这么决断,对任何决定没有迟疑,忍不住地问。

    “要娶普通人家的女儿还不简单,不过我倒不认为每只麻雀都真的有本事变成凤凰。”裴夏森抚着她滑腻的裸臂。“毕竟我们的生活环境不是普通人家能了解的,她们不清楚我们面对的世界是如何瞬息万变,面对的家族事业压力有多大,她们真的有自信,还有聪慧的头脑应付这些吗?她们可不懂得怎么面对别人的闲言闲语,要花很多时间去教她们太累人了,我宁愿在同一个世界里面找,我也很庆幸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宜祯不得不承认总是被他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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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森又凑上嘴吻她。“多谢夸奖。现在我满脑子只想着要把你身上的这件礼服撕破,要等到结婚那一天,我想我等不及了。”就因为知道她未经人事,才不希望太草率地要了她。

    “嗯……”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好烫,隔着布料都如此灼热,身子也跟着烧起来了。“我不反对你……把它撕破……”

    他贴着她的红唇笑了。“我以为你会害羞地说不可以……”

    “才不会,其实我也……也很好奇……”宜祯的话又引来他一串低哑的笑声,小脸也跟着红透了。“不过你得在事后花一笔钱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免得我们明天成为……八卦杂志……的新闻……”

    顿时之间,裴夏森笑到喘不过气来。“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可是我喜欢,你真的让我不得不爱你,宝贝……”

    宜祯倏地张开眼皮,惊醒过来。

    这才发现是梦,摸了摸眼角,她居然哭了。

    她无法否认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甚至连婚后那两个多月都过得好甜蜜好快乐,那是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滋味。

    让她放下心防,去接受他的存在,以及在心中日益加重的分量……

    如果没有发生那天的事,那该有多好。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帮这个忙……”昨天见到裴夏森之后,她的心又乱了,原以为离婚之后,从此各过各的,就能把他给忘了,想不到情绪还是受到影响。“不对!应该说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嫁给他……”

    有哪一对男女认识不到一个月就仓促的决定结婚?害大家都以为是不是奉子结婚才要这么急?

    自己当初怎么被他说服的,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越想越觉得自己笨,不过被亲个几下就昏头了,他说什么都好。更想不到的是才结婚两个多月,还是新婚期间,就被她捉奸在床……宜祯坐在床上,用力甩了甩头,不许自己再想下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喂?”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宜祯,你还在睡吗?是不是吵到你了?”那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声音,就怕打来的不是时候。

    宜祯振作一下精神。“没有,我已经醒了。”是大了自己三岁的继兄方正杰,也是她决定搬出来住的原因。

    “中午想吃什么?我买过去给你。”他仍是一贯的体贴。

    她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不用了,正杰哥,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你那儿离千薇姊的公司很近,可以找她中午出去喝个咖啡、吃个饭,人家到底是女孩子,总不能要她先低头。”

    方正杰冷淡的嗓音从手机那一头传来。“既然她决定分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尊重她的想法。”

    “你们都交往快一年了,不要为了点小事就分手,应该要更珍惜才对。”宜祯就是不希望是因为自己导致这样的结果,那会让她内疚。“要不要我帮你?都是女孩子比较好讲话?”

    “不用了……那晚上呢?我请你吃饭。”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女友身上了。

    宜祯在心里叹气,只能拒绝。“恐怕不行,改天再找时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希望这么说他能明白。

    “好,那就这样。”方正杰不舍地挂断。

    把手机从震动调回铃声,想起要结婚的前几天,方正杰突然跟她告白,说出心中对她多年的感情,可是宜祯也明白的表示从来只把他当作兄长,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以为这样就很清楚了,而他也就此死心,另外交了女朋友,只是没想到知道她离婚之后,又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才进浴室梳洗出来,手机又响了。

    “学姊。”是在失婚妇女基金会担任组长的大学学姊。“‘震远集团’已经派人送支票过去了?那真是太好了,学姊暂时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算他还有点诚意。

    对方又说了什么,让她一怔。“要我过去签收?学姊签就好了……一定要我过去?好吧,我换个衣服就过去,待会儿见。”

    那个男人在搞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干脆,给张支票还要这样啰哩叭唆……

    不过宜祯还是很快地换好衣服出门,骑了二十几分钟就到基金会,直接搭电梯上十楼。

    “学姊!”她走向有些不安的丁小姐。“要在哪里签名?”

    丁小姐有些为难的看着小学妹。“宜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不过我又不能把你的地址告诉他,所以只好……”

    “什么?告诉谁?”宜祯话才说完,就瞥见从会客室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心口一跳,明明恨死他了,可是见到他还是会忍不住为他心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夏森两手一摊,咧着大嘴,笑得像是希望得到她的赞美。“当然是帮你送支票过来,这不就是你昨天要求的事,我可是遵守承诺。”

    “裴副总经理日理万机,不好意思劳烦你跑这一趟,请江秘书送来就好了。”她本能地后退,不想跟他太接近。

    他伸出长臂,揽住她的纤腰,不着痕迹地将她拉近自己,宜祯也因为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不禁打了个轻颤。

    “但是我想自己送来,这样才能再见到你。”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她早就一巴掌过去,或对他大吼。“要在那里签收?签完你就可以滚了。”

    “宜祯,不要这样。”丁小姐小声地劝道。

    粗犷的脸庞扬起一片柔情。“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她这么凶我,这样代表她还是在乎我的。”

    “鬼才在乎你!”宜祯的脾气爆发了。“不要碰我!”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宜祯面如火烧地瞪着他,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他敢说,她还不敢听。“你到底要不要捐?”

    “当然,你说捐,我就捐。”他一副唯她是从的态度,在外人眼里也许羡慕得要命,就算离婚了还是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不过她可不会再上当。

    他什么也没问的,便将支票交给负责的丁小姐。“这是我私人的钱,捐款人的名义就用童宜祯。”

    “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宜祯气呼呼地抗议。“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消自己犯下的错?”

    裴夏森纵容地笑叹。“我没这么想,只是既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当然是用你的名义了。”当初她连赡养费都不要,让他担心她该怎么过活,因为童家气她居然坚持要离婚,已经与她断绝关系。

    “说得好听,那你就把名下的财产都归给我。”她讽刺地笑说。

    他再次搂着她的腰。“没问题,现在就去找律师,我名下的所有一切全都给你,包括我也是。”

    “你……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宜祯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说赢过他,于是转身就往外走。

    可恶!为什么老是被他吃得死死的?结婚前是这样,离婚后也一样……

    宜祯才踏进电梯,身后的男人也跟了进来。

    “出去!”她不想再跟他共处一室。

    总算没有人打扰他们,裴夏森索性在电梯门一关上,就摁下旁边的开关,让电梯暂停下来。

    “你……你想做什么?”宜祯感到危险压境,这种气氛她太熟悉了,也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将她逼到角落,像只小白兔般,再也无路可逃。“宝贝,我已经受够你一直逃避我了……”

    “不要……你……”她的理智想要大叫,可是身体却因他的欺近而娇颤,在这一刹那,男性大掌按住宜祯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起头,迎接他俯下的吻。

    裴夏森从喉间逸出男性的呻吟,已经隔得太久了,太久没有尝到这个味道,舌头强硬的撬开她的贝齿,大方地登堂入室。

    “你好甜……”他连作梦都会梦到。

    “呃……嗯……”她想要挣脱他的嘴,可是就是使不出力气,不想沉沦在他熟练的吻技,还是忍不住两腿发软。

    挫败感让宜祯想哭,气自己喜爱他的拥抱,还有他的吻。也无法否认这段分别的日子真的好想念他,超乎她的想像。她讨厌这种思念的滋味,可是却又情不自禁……

    “宝贝,夹住我的腰。”高大的身躯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宜祯往上拱,方便他加深彼此的吻。

    宜祯晕眩地照他的话做,紧紧夹住他的健腰,以防自己滑坐在地上,随着他用力一挺,即使两人身上都穿着衣物,但那火热硬挺的力道依旧让她发出娇呼。

    “森……”

    新婚的那两个多月,在无数次的欢爱中总是这样哭着叫他、喊他,才叫出这个字,她不禁满脸羞惭,不敢看他。

    他抵住她的柔软,刚硬的脸庞也因欲望而胀红。“你还是想要我……不要否认这个事实。”

    “我恨你……”宜祯啜泣地喊道。

    裴夏森缩紧下颚。“你不恨我,只是气我而已……宝贝,好好认清自己的心,你能接受别的男人这样对你吗?”

    “我……我可以……”她倔强地梗道。

    “真的?”他再度顶着她早已敏感的腿间。

    “找恨你……我恨你……”宜祯泪花乱转的嚷着,其实是恨自己没用。

    就在这时,电梯里传来大楼管理员焦急的询问声。“有没有人被困在电梯里?有没有人在里面?”

    可能是有人发现电梯不动,以为故障了。

    宜祯这才惊醒过来。“放我下去!”

    “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裴夏森附在她耳畔低语完,才让她的双脚落地,可是方才的激情让她根本站不住。“靠在我身上。”

    “不用了。”她倚着电梯旁的扶手,拒绝他的帮助。

    他扒了下头发,接着扣起西装,掩饰自己的亢奋,然后重新启动电梯,开始往下降。“我送你回去。”

    “我有机车。”

    裴夏森这次不会再退让。“那就把住址给我,不然我就每天去烦妈,直到妈肯告诉我为止。”岳母不可能不知道。

    “你……”宜祯咬了咬牙,只好告诉他。

    见她低垂螓首,长发掩住小脸,看不出她的表情,不过肯定是眼眶泛红,心就软了。“我先回公司去了,机车骑慢一点。”

    当!电梯门开了。当宜祯抬起小脸,只见到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她真是没用!就像是被下了咒语,让自己从此对他失去了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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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晚上七点——

    敲门声惊动了正闭眼沉思的男人。

    “副总经理如果累了,就早点回家休息。”江秘书才打开门,就见上司的办公室里头一片漆黑,隐约见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个人。

    裴夏森坐直身躯,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在想事情,没事你就先下班。”

    “是。”不过她关门的动作又停顿了一下。“副总经理晚上还没吃吧?要不要我去买个便当?”

    “不用了。”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现在想吃的可不是便当。

    “那明天见。”江秘书又关上门。

    再度往后靠在椅背上,裴夏森此刻想的只有要怎么说服那颗固执的小脑袋,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不用担心被别的男人拐跑,尤其是她那个虎视眈眈的继兄,虽然宜祯从来都只是把那家伙当作兄长看待,不过总是个威胁。

    他要让宜祯明白,她是属于他裴夏森的。

    “大概是我们太快决定结婚,还不够了解彼此……”

    婚后的那两个多月,只要在家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在床上度过,不过也深知婚姻关系并不是单靠身体的交流就足够了,还有信任和依赖。

    裴夏森把座椅往后拉,倏地站起身来,抓下挂在衣架上的西装,明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让她乖乖待在他的身边,不要再逃避下去。

    要司机送他到宜祯目前住的地方,到了目的地,是一片安静的社区,有好几栋刚盖好没几年的公寓相连着,距离岳母的家也不会很远,摁了门铃,没有人回应,大概是还没回来。

    “妈,我是夏森……”他直接打电话到岳母家。

    那头的方太太听到是前女婿打来的,在他和女儿离婚这半年,还是经常打电话来关心,表示他还是有心,若不是女儿太固执,真想劝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呃……”瞄了坐在餐桌旁吃饭的女儿一眼。“你刚下班?”

    裴夏森有礼的回答。“是,我来宜祯住的地方找她,不过她好像还没回来,有没有在您那儿?”

    “你知道她住……”她不太确定要不要说实话。

    “谁打来的?”宜祯用嘴形,无声地问。

    “对,宜祯跟我说的。”似乎感觉到岳母欲言又止,心中一动。“她在您那儿对不对?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便挂上电话,要司机开车。

    而这一头的宜祯瞪着母亲心虚的样子,心里有底了。

    “妈,是谁打来的?”

    “呃……是……”方太太支支吾吾。

    “该不会是裴夏森?”她更加确定了。

    “夏森还是很爱你,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方太太苦口婆心的劝着女儿。“他跟你爸爸是不一样的。”

    小手很快地抽了张面纸擦了擦嘴,然后抓了外套就往外走。“我今天不想看到他。”

    想到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就有够丢脸,她匆匆地开门下楼,打算赶在他来之前离开。

    才步出公寓电梯,要走出楼梯间,却还是躲不掉另一个男人。

    “宜祯!”刚下班的方正杰满睑惊喜。“来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我还在想说要不要打电话叫你到家里来吃饭,妈今晚要煮烧酒鸡给大家吃,你一个人住外头总是没办法好好的吃一顿。”

    “我已经吃过了,正杰哥,我还有点事……”

    方正杰语气中带了一点恳求。“再上去坐一会儿吧?我爸也快回来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我……可是……”

    “可惜宜祯已经先跟我约好了。”

    在外头听到这段对话的裴夏森庆幸自己及时赶到。“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家团聚,等改天好了,我现在跟宜祯有话要说。”

    “你来做什么?”她对前夫怒目相视。

    “我知道你想我,当然要来了。”裴夏森亲匿地揽住她的肩头,和她咬起耳朵。“还是你要跟他上楼?”

    宜祯感觉到他在耳畔吹气,身子跟着躁热,又羞又恼的嗔瞪,不过还是选择跟他走。“对!我跟他有点事要谈,改天再一起吃饭好了。”

    “你忘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吗?你跟他还有什么话好说?”方正杰不甘愿的看着裴夏森搂着她的态度那么天经地义,让人气愤。“你们已经离婚了,宜祯,不要再被他骗了,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正杰哥……”腰上的大掌加重力道,让她的话顿住。

    “谢谢你对宜祯的关心,我这个宝贝没有那么脆弱,不会乖乖被我欺负,她可是有爪子的。”裴夏森宠溺的睥睨怀中的小女人,此刻正怒火沸腾的回瞪,嚷着“不要再这么叫我”。“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当兄长的人有时管太多,反而会弄巧成拙。”

    方正杰睑色丕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懒得跟没必要的人多说废话。“宝贝,可以走了吗?”

    她抡起粉拳打过去。“不要这么叫我……”

    “那就跟以前一样,只有在床上才这样叫你就好了……”裴夏森就是要说给某人听,某人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宜祯被他半搂半抱地往外走。“我知道你想帮我,不过你干么把话说得那么明?你不想做人,我还想。”

    “这是事实。”他咧了咧嘴。“在床上时,我都是这样叫你,你还很高兴,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宜祯赌气地说。

    “我很乐意再让你重温一次。”他目光暧昧地俯视着她。

    “你……”他的眼神让她想到在电梯里时,差点就要开口求他,就像以前,不是让她低泣的求饶,就是渴望着更多。

    “你想都不要想。”

    “你也想要我不是吗?”裴夏森很乐意提醒她。

    “在电梯里……会那样是因为……因为……”宜祯满脸羞窘。

    “因为什么?”

    “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她别开小脸,不过耳根子早就红透了。

    她才不想让他知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他、在意他的关系,才会让他得逞了,就因为是他才愿意,不然谁也别想靠近自己半步。

    “那也没关系,你可以尽量发泄在我身上。”他可是很欢迎的。

    “你……是不是男人?”宜祯气得直瞪眼,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什么都敢说。“有没有一点自尊?”

    裴夏森大笑,那笑声带着雄性的性感。“我很高兴你这么为我的自尊着想,不过在你面前,我可以委屈一点。”

    “不跟你说了。”她没有他脸皮厚。

    “可以拜访一下你的香闺吗?”他的手掌在她的背上摩挲着。

    “不欢迎。”宜祯推开他的毛手。

    “怕会受不了我的诱惑?”

    宜祯反唇相稽。“我没有那么饥渴。”

    “那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今天你不让我进去,下次或下下次总是逃不了,我保证只要看一眼就好。”他一脸正经地说。

    “只是看一眼,什么都不会做?”她有些怀疑地斜睨。

    “如果你主动扑过来,我也不会拒绝。”裴夏森咧了咧牙,笑得很邪恶,惹得她更犹豫。

    “宝贝,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保证就算你扑过来,我也会努力抗拒诱惑的。”

    “你敢说话不算话……”

    “上帝可以作证!”裴夏森举起右手,满脸虔诚。

    “只准看一眼。”她警告地一瞥。“你的车就跟在我后面……”到最后总是自己先被说服。

    “没问题。”

    裴夏森让司机跟在前面的野狼R后面,没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搭电梯来到六楼,这层楼共有四户人家,大概都是采三房一厅一卫或两房一厅一卫的格局。

    “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好看的。”宜祯开门让他进屋,神经绷得很紧,就算他们曾经相当亲密,还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最隐私的一面。

    他换上室内拖鞋,脱下西装,搁在椅背上,打量着简单的摆设,五坪左右的客厅,还有个小小的厨房,以及一间主卧室和一间客房。

    “这间是租的?”

    宜祯也脱下外套挂好,里头是一件七分袖衬衫。“是正杰哥帮我找的,因为离我妈那儿也很近,邻居也满不错的,所以就先租一年。”

    “的确是满清静的。”听到是她的继兄帮她张罗的,裴夏森心里不舒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免得惹来无谓的争执,他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打开主卧室的门,比起他们之前的睡房,里头除了双人床和一口木制衣橱,以及正在运转的除湿机之外,什么都没有,让他好心疼,如果当初拿了他的赡养费就可以过得更舒适。

    “看够了吧?”她觉得已经可以了。

    “再等一下。”他来到隔壁的客房,却发现上锁了。

    “这间不能进去!”她脸色一白。

    “为什么?”她不给看,他就更好奇。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宜祯用身子挡住。

    裴夏森审视她紧张的模样。“里头藏了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该不会是……藏了个男人?”

    “我干么藏个男人在里面?”她嗔怒地吼道。“总之我有我的隐私权,不准任何人看,包括你在内。”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似乎想听听看里头有什么。

    “你在干么?”宜祯不解地问。

    “因为我突然想到蓝胡子的故事……你不知道吗?”见她一头雾水,以为没听过这个故事,于是把大纲说给她听。

    “他是个很喜欢搜集女人的男人,先把女人娶回家,再把仓库和房间的钥匙交给她们,可是又不准她们进去,表面上是信任她们,但那些女人又止不住好奇心的打开,闯进了禁地,最后理所当然的就被蓝胡子杀死了……所以我想听听看,里面有没有男人的哀嚎声或求救声。”

    宜祯不知道该气还是笑。“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这个秘密绝对和蓝胡子没有关系,总之我绝对不会打开给你看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一样。”

    “听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这个秘密的房间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巴不得有透视眼可以看穿。

    她瞪着他,美眸掠过一闪而逝的哀伤。“你不会想知道的……好了,你已经看了好几眼,可以走了吧。”

    “好吧。”总之还不急,先搞定她再说。“不过我们刚刚应该上楼,吃过妈做的菜之后再过来,现在真的好饿。”

    都八点多了。“少装可怜了,我不会上当的。”宜祯才不信。

    咕噜!裴夏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没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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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他一眼,终究还是无法无动于衷,她打开厨房里的小冰箱,拿出微波食品就递给他。“自己加热。”她又不是他老婆,没必要伺候他。

    “你就吃这个?”不管是婚前住在娘家也好,都有佣人准备三餐,结了婚更不用说,也有人照顾得好好的,他更是努力把她喂得白白胖胖。“你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为什么不拿我的钱?我不要你过这种生活。”

    她把手上的东西随便一放。“我要怎么过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宜祯!你这么做是在惩罚我吗?”裴夏森嘶哑地怒问。“你想让我心疼,所以才这样对待自己吗?”

    宜祯扬声驳斥。“我才不会为了你做这种傻事!我只是……”想惩罚自己,可是这件事是她心底的秘密,不能说出来。

    “只是什么?”

    “我没必要跟你说……”她要走出厨房,一只长臂打横拦下。

    “让开!”

    他俯下头吻她,气得她奋力挣扎。

    “不要……”宜祯哽咽地哭叫。

    裴夏森气她也气自己,凶猛地吮吸着红唇,直到她张开来回应。“宝贝,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嗯……不……”舌尖被卷住,身子不由得一阵娇颤。身体总是能在一瞬间就被他点燃了,空虚了好久,好想再度被填满……感觉到他的亢奋贴着她、蹭着她,如同以往的让她两腿发软……

    “森……”大掌有些蓄意的将她的臀按向他,像是在召唤她……

    “森……森……”她心里好苦,守着不能说的秘密,真的好痛苦,好想说出来,跟他一起抱头痛哭。“抱我……”

    已经太久了……

    两人连上衣都来不及脱,渴望着能进一步的接触。

    当结合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为这圆满而叫出声音。

    “我爱你!宝贝……”裴夏森从喉头逸出狂喜的吼声,能够再次拥有她,无比的感恩。

    他不想太快结束,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珍惜这失而复得的感觉,全心全意地取悦她,让她快乐。

    衬衫也因大量的汗水而湿透,高大身躯在她体内定住不动,跟着她一起释放,即便还没有完全纡解,但也不想让她一下子承受太多。

    “宝贝,你还好吗?”他知道她刚刚有几秒的时间晕过去了。“我没有弄痛你吧?会不会不舒服?”

    “我的天……”高潮渐渐褪去,红透的小脸埋在他肩头,发出惊慌的低叫。“我……我们……居然又……”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他甚至还在她体内。

    “你不喜欢?”裴夏森不允许她否认刚才的美好。

    宜祯挝着他的胸口,挟着哭音说:“你你快出来……在里面……这几天是危险期,我可能会怀孕……”她已经学到教训,会更注意这些事。

    “你不想怀我的孩子?”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单纯地提出问题。

    她呜咽一声。“你快……快出来……”

    “唉!”裴夏森知道她还没原谅他,自然不想因为怀孕而跟他牵扯不清。“那我们就去跟医生拿药吃,以后我会记得戴套子。”

    感觉到他抽离了,她才跳下流理台,抓起地上的衣物,冲进浴室,希望那些小生命不要停留在自己体内。

    因为她不配当妈妈,她根本保护不了孩子……

    “宜祯?”裴夏森也整理好自己,来到浴室门口。“我们谈一谈。”里头没有声音。裴夏森又敲了下门。“我知道你在气我碰你……”

    喀地一声门被打开了,宜祯红着眼眶,迳自越过他身边。

    “你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从后头张臂抱住她,不许她又逃了。“宜祯……宝贝,你想要我,这一点都不需要感到羞耻,我也不会用这个来嘲笑你。”

    “我才不是为了这个原因生气……”她流着泪娇吼。

    “那么是为了什么?”他愿意洗耳恭听,只要他们之间还有一点希望,自己会尽最大的努力挽回。

    宜祯红着眼圈瞪他。“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好!那我去把那个女人找来当面对质,证明那天晚上我确实没有碰她。”裴夏森灵机一动,觉得这倒是个好方法,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想到,记得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吓得趁乱逃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看来得把她找出来。“这样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吧?”

    她的心好乱。“我不知道。”如果证实是误会,那么孩子真的是被自己的愚蠢给害死的,为什么当初她不跟着孩子一起死?

    “宝贝,我不求你马上相信我,甚至跟我复合,就算只是要我当你的情夫,我也心甘情愿。”他低声下气地哄着,还不断附送香吻。

    从一个原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夫,变成可以理所当然的亲她、抱她、疼她、宠她的情夫,再一次卸除她的心防,起码也算是迈向成功的一大步。

    不想被他逗笑,笑声还是逸出唇角。“亏你想得出来,我可养不起你。”

    裴夏森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亲着她的额,再拥她入怀。“谁说的?我名下的财产随时可以过给你,这样我就变成穷光蛋一个,那你就得养我了。”

    “真的?”宜祯不想笑的,但嘴角就是不听使唤。

    “绝对千真万确!”要他斩鸡头发毒誓都可以,屏息着等待她的答案。

    “好。”她不能骗自己一点都不想跟他在一起,一个人好孤单,好想睡在温暖的臂弯中,虽然嘴里老是说恨他、气他,还是无法拒绝他。

    他为此感谢老天爷。

    只要还能接近她,自己就还有希望。

    “我保证没你的允许绝不会乱来……”裴夏森嗅着她的体香,不用香水就能让他神魂颠倒。“待会儿记得泡个热水澡,我怕你不舒服,然后早点睡。”

    宜祯因他的温柔又想落泪,好累,她真的累了,只想让他再抱一会儿。

    裴夏森才吹着口哨走进家门,就见应该在顶楼的父亲坐在自己的客厅看报纸,这栋大楼总共有二十三层,从二十一、二十二到二十三楼全都属于裴家所有,电梯要输入密码才上得来。

    不只是他在,身边还坐了个模样俊秀的小男孩,手上捧着厚厚的哈利波特第七集英文版,祖孙俩专心的模样还真像。

    “爸还没睡?”他心情很好的打招呼。“小霆,小孩子就要早点睡觉,不然明天上学会爬不起来。”

    俊秀小男孩抬起早熟的脸蛋。“会早上爬不起来的只有叔叔吧?每次都要婶婶叫好久才肯去上班,大概是婶婶让叔叔太累了,所以现在婶婶不在,叔叔自己就会很早起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裴夏森目瞪口呆的看着才八岁大的侄子,讶异他说出来的话。“你爸爸应该不会跟你说才对。”

    “不要以为小孩子都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大人太笨了。”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最后的结局,到底最后死掉的人是谁。

    裴夏森哭笑不得。“这小子果然有他爸爸的真传,都喜欢用这种冷冷的表情说着会气死人的话。”

    “你还有脸说小霆,现在都十点了……”翻着晚报的裴世钧瞪着儿子。“还以为你在公司加班,跑到哪里去了?”

    “我去宜祯住的地方。”裴夏森没有隐瞒。

    这句话果然引起高度的注意。

    “你们和好了?”裴世钧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

    “还在努力当中。”他将西装交给佣人,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家里有没有吃的?我晚饭还没吃,随便下个面就好了,不用太麻烦。”

    佣人马上去帮他准备。

    “小霆,你希不希望婶婶回来?她也很疼你,你去帮叔叔说几句好话,让她不要生叔叔的气了。”裴夏森也不是真的希望侄子帮忙,就是想逗逗他。

    俊秀的小脸蛋又扬起。“大人不要老是把问题推给小孩子,婶婶是大人,她知道该怎么做,还有爸爸也是,老是问我喜欢哪一个阿姨来当妈妈,我想他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确定,只是想找借口推给我,大人真是狡猾。”

    这番听似孩子气的话却让两个大人沉默下来了。

    “你都不想要个妈妈吗?”当爷爷的裴世钧都忍不住心酸。

    “有没有都无所谓,我还是会长大,是爸爸比较缺老婆,认识那么多个阿姨,也不嫌累,我都替他累了。”这小大人似的话逗笑了两个大人。

    裴夏森疼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子懂什么?好了,别再看了,快上楼去睡觉。”

    “我不是小孩子了。”推开叔叔的手,抱着书本上楼去了。

    孙子一走,可以好好教训儿子了。

    “真不知道你们两兄弟是怎么回事?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尤其是你,连抱的是不是自己老婆都不知道。”对儿子的抱怨,做老子的一点都不同情。“换作别的女人也会受不了。”

    裴夏森忿忿然的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我没有抱她,摸到胸部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谁知道那么巧,宜祯刚好回来看到。”

    听完,裴世钧气也上来了,放下报纸。“总之你这次就给我好好的跟宜祯解释,不要又把她气跑了。”

    他先挟了口佣人送来的小菜垫一下肚皮。“我终于见识到她有多固执了,不过现在我是她的情夫,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接近她。”

    “噗!咳咳……”儿子的话让正含了口热茶的裴世钧呛个正着,咳到老脸都胀红了,赶紧把杯子搁回桌上,免得洒了一身。

    “我先进去换衣服……”裴夏森走进卧室,脱下衬衫,脑中不期然的劈下一道闪电。“宜祯如果一点都不爱我,就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那么痛苦了……我真是笨,怎么一直没想到?她是爱我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咧开大嘴,想要大声欢呼。

    宜祯爱我……

    “不过要她正视自己的感情,只怕得再多花点功夫。”这么说又冷静下来,反正他这辈子都跟她耗定了,她再也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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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妈,我待会儿不过去吃饭了……呃,有点事。”

    宜祯打电话过去给母亲,母亲总是担心她住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常常要她过去吃晚饭,好帮她补一补。

    “我知道,再见。”挂上电话,不是想骗母亲,只是半个小时前才接到某人的电话,问她晚上要吃什么,他下班时可以顺道买过来。

    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是说气他、恨他吗?

    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会被他说服,让他再度定进自己的世界?铁定是上辈子欠了他才会这样。

    听到门铃响了,宜祯知道是裴夏森,还是过去开了门。

    “嗨!”

    门才打开,外头的裴夏森便俯下头,亲吻了下她的嘴角,然后低沉地轻道:“宝贝,你今天好美……”

    “你答应过不会乱来。”她努力保持瞪视的表情。

    “原来这样也不行,我下次一定会记住。”他清了清喉咙,像个童子军般的保证。“我买了晚餐,而且还是你指名要吃的Costco大披萨和寿司,我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你当然不知道了。”自从搬出来一个人住,就学着独立,跑去逛了Costco之后才发现有许多便宜又好吃的东西。

    裴夏森还站在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你要坐在外面吃也可以。”宜祯嘴里骂着,可是唇角忍不住上扬。“你不必特意买晚餐过来,找可以自己解决。”

    他换上室内拖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身为一个称职的情夫,就是要想办法讨好金主,让金主开心,只不过是买个晚餐,小意思。”

    宜祯忍不住嗔骂。“你还当真?”

    “当然了,我这人说话算话。”他捂着心口说。

    “坐下来吃吧。”她咬着下唇,不想又被他逗笑了。

    “是。”裴夏森真的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完全符合规定,反倒让她很想踹他一脚。

    说完,便脱下西装,连领带也拿掉,轻松自在地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矮桌旁,打开披萨的纸盖,把其中一块放在纸盘上递给她。

    “我早上已经跟律师谈过,看你哪一天有空,他会来跟你办理财产过户的事宜,其他细节也会跟你解释……”他说话的口气很平常,平常到让人怀疑只是送东西给人而已。

    闻言,宜祯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离婚了,没道理要你这么做,我不能要。”已经跟他牵扯太多了,不想连金钱都有。

    裴夏森不讶异她会这么说。“你又没在工作,身上没有积蓄,万一急着要用钱怎么办?难道要跟妈开口?我想以你的个性也不会说,那么就不要拒绝我,我希望你过得好一点。”

    “谁说我没在工作?”惊讶的是她。“我从高中开始就有在工作,连结婚之后也没有停止,身边的存款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他怔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工作?”

    “我没跟你说过吗?”宜祯又问他。

    两人瞪着彼此,不禁要怀疑他们真的结过婚吗?

    过了片刻,宜祯才红了红脸蛋,小声的嗫嚅。“我想……当时我们根本很少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地聊天。”

    因为他们认识一个月就决定结婚,新婚之后的两个多月又沉溺于……所以……如今回想起来,他们对彼此还是很陌生。

    “说得也是。”裴夏森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性吸引力总是一触即发,只要一个简单的碰触就点燃了。

    她不想把话题扯到床上去。“我去拿喝的。你要可乐还是啤酒?”

    “不怕我喝了啤酒会酒后乱性?”他扬了扬眉问。

    这回没有上当,宜祯昂起下巴反过来威胁。“如果你想借酒装疯,保证下次进不了这扇门。”

    “我只是开开玩笑。”裴夏森连忙举双手投降。

    等宜祯拿了两罐海尼根过来,他才又开口。“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

    “跟摄影有关。”她模棱两可地回道。

    “模特儿?”裴夏森挑起一眉,以她的条件是有可能。“不过我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也没人跟我说在电视或报章杂志上看过你。”要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在从事哪一种行业。

    她将折在一旁的报纸拿过去,找出其中一版。“你觉得怎么样?“这是今天才开始打的广告。

    那是个整幅的平面广告,是家国际顶级珠宝厂商的宣传广告,上头的女模特儿是背对着镜头,乌黑的长发撩到前面,挖背设计的黑色礼服几乎快到臀沟,那种刚刚好反倒更加引人遐思,整片雪白的肌肤将一整串恍若帘幕般的彩色珠宝衬得更加鲜艳夺目。

    “噗!”他口中的海尼根全喷了出来。

    宜祯揽起眉心。“你真的比小霆还不如,喝个东西也会呛到……”随手抽了张面纸给他。

    “她……她……你……”他不知亲过、摸过那片雪背多少次了,不可能认不出来,头一次尝到什么叫结巴。“这就是你的工作?”

    她横了一眼他大惊小怪的表情。“反正又没露脸,只有露背,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厂商给的价钱也不错,没必要拒绝。”

    “咳,是拍得很美。”裴夏森其实恨不得把所有的报纸都买回来,甚至不准厂商再用这张。

    “有时只有拍手的部分,或者是脚上的鞋子,只要遵守我的规定,不准拍睑,还有过度裸露,其他的我都可以尽量配合。”她咬了一口披萨。“我从高中开始就做这份工作,合作得还算愉快,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没钱。”

    裴夏森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心脏的功能变弱。

    “宝贝,你这回真的吓到我了……”要是婚前就知道,绝对不准她再拍,可是这会儿已经失去这份权利,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那是你没用。”宜祯嚼着披萨,因为里头加了起司的关系,所以牵着一条长长的丝,正慢慢地把它吃进去。

    他实在受不了眼前这副魅惑的模样,索性张口咬掉她手上吃了好几口的披萨,那条丝的头尾就分别在两人的口中。

    宜祯看着他慢慢地吃向自己,望进他眸底的欲火,不禁口干舌燥,困难地咽下自己口中的食物,直到他的嘴覆向自己。

    “嗯……”她发出类似小猫的呻吟,想要抗议,偏偏没办法。

    吞下自己口中的披萨,裴夏森舔吮去她唇上的残渣,发出啧啧的声响,温暖的右掌钻进她黑色羊毛休闲上衣内,那未着胸衣的柔软刚好盈满他的掌心。

    这是场拉锯战,更是一种折磨。

    她想推开他,可是动作却变成把他拉近……

    裴夏森知道这时候可以展开攻城掠地,她就如同以往般的无法抗拒,不过为了得到她的信任,就算再痛也要忍耐。“宝贝……我必须停下来……”说着便缩回手掌,嘴巴也离开她。

    她逸出类似抗议声,但旋即清醒过来,羞窘不已。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除非你想要,否则我随时可以停下来……

    他亲了亲她的太阳穴。“答应你的事我就会办到。”

    “嗯。”宜祯调匀被搅乱的呼吸。

    “这盒寿司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来!张嘴!”裴夏森挟起煎蛋喂到她口中。“你喜欢吃,我下次再买。”

    她没有说话,好怕自己又习惯了这种娇宠的方式。

    以前他们就常常在床上互喂着对方,然后又是一场有时激烈、有时却是嬉闹的欢爱……

    把披萨和寿司都解决了,宜祯到浴室去缓和了下情绪,看着镜中还晕红的面颊,眸底闪烁着渴望,赶紧用水泼湿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总算恢复正常,才走了出来。

    “……”看着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一手横在额头上,发出乎稳的呼吸声,想叫他起来,要他回家去睡,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转身回房拿了毛毯,轻轻的帮他盖上。

    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

    想气他、恼他,却又无法彻底地执行……

    星期六——

    “正杰哥?”

    宜祯还以为是裴夏森,想说今天不用上班又跑来了,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不禁有点失望,但她马上把那种感觉抹去。

    “我们公司的女同事参加团购,订了一些甜柿,这是日本品种的特别甜,我想你喜欢吃水果,也帮你订了一盒。”方正杰找个理由来了。

    宜祯开门让他进来。“不用这么破费,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吃不完放久一点变成软柿子也很好吃。”他提着水果礼盒进了屋内,见她套上深咖啡色的皮夹克,随口便问:“你要出去?”

    她“嗯”了一声。“要去谈下一个工作,东西放在桌上就好。”

    “好。”方正杰才摆好,看到沙发旁边的地上掉了个东西,便弯腰捡了起来,想不到定睛一看,居然是条男人的领带,马上想到是谁的。“裴夏森昨晚在这儿过夜对不对?”

    瞥见他抓在手上的东西,宜祯有些窘迫的抢过去,心想大概是他清晨离开时忘了带走。“也……不算过夜。”

    这是实话,裴夏森这个礼拜都是来这里陪她吃过晚餐,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清晨五,六点才赶回家洗澡换衣服,准备上班,让她想叫他不要来,就怕会太累了。

    方正杰睑上掠过愤怒、嫉护和不甘,还是开口问了。“你们……还在一起?”

    “我想……”这种事不便跟个外人说。

    方正杰握住她的肩头。“你已经忘了他怎么背叛你的吗?你们才结婚两个多月,他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还能接受他?”

    “正杰哥……”宜祯吃痛的挣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有些事……不是别人可以了解的。”

    接着,他的表情像是豁出去了。“宜祯,嫁给我吧!”

    宜祯愣了几秒。“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绝不会像姓裴的那样伤害你,会照顾你一辈子。”方正杰认真地允诺。

    她看了看他,不想说这些话,但还是得让他死心才行。“我还是那句话,从以前到现在,我只把你当作哥哥,也是一个可以谈得来的好朋友,没办法有任何男女之情,我也不会因为需要人照顾才想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哥哥,我和你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在法律上也不算是兄妹,我只希望你给我机会。”他口气显得激动。“宜祯,不要马上拒绝我,我们试试看好不好?”

    “正杰哥……”她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都明白的跟他说了,实在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

    喀啦!大门的喇叭锁传来被人转动的声响。

    “门怎么没关好?”裴夏森手上拿着好不容易才要来的备用钥匙,却用不着,见到屋内的两人,自动略过其中一个。“宝贝,我来了。”

    “你又跑来做什么?”也不在家好好睡个觉。

    他亲匿地搂着她的腰,在玉颊上亲了一口。“当然是知道你在想我,我连觉都不敢睡太久,又乖乖的来报到了。”

    “别乱来!”她先警告的一瞥,把领带扔给他。

    “难怪我找不到,原来掉在你这里。”裴夏森惊讶地说。

    宜祯打心底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中午要去天喜饭店跟厂商谈事情,我开车送你过去。”裴夏森就是想趁这机会多了解一下她的工作内容,这是他们之间一直缺少的东西,现在才开始也不迟。

    方正杰看得出这个男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是为了宜祯,他已经失去一次,这次一定要把她抢回来。

    “我会送宜祯过去,不需要裴先生特意走这一趟。”

    浓眉一扬,既然对方下了挑战书,没有不还击的道理。“方先生对宜祯这么好,我真的相当感谢,不过有很多事不是外人可以了解,有时不要太过强求,对大家比较好。”

    “强求这两个字应该是裴先生,是你先对不起宜祯的,既然已经离婚了,就不该再有任何来往。”方正杰可不打算这么简单就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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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森咧嘴笑了笑。“我想离婚的夫妻也不一定得像仇人一样,也可以好好的相处,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补偿也无法抹消自己的罪,不过只要有心,总会有机会的,宝贝,我说得对不对?”

    “不……”才说了个字又被他打断。

    “时间也差不多,我们该走了。”他看似好说话,其实才是真正主导的人。“今天我来当司机,不管你要到哪里都奉陪。”

    她的腰部被大掌微微一推,碍于方正杰还在这儿,又不好拒绝,比起裴夏森,宜祯更想让他死心,另外去找寻自己的幸福。

    “宜祯……”方正杰寻求她的答覆。

    “对不起。”宜祯饱含歉意的睇向他。

    这三个字让方正杰的心沉向谷底。为什么总是被她拒绝?

    看着方正杰神情略显狼狈的离开,虽然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他的威胁,裴夏森也没有得意忘形,他现在只关心宜祯的想法。

    黑色宾士行驶在马路上,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你拒绝了他,所以难过?”他大概猜得出来,因为她懂得为人着想。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轻叹一声。“多少有一点,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这么说,只希望他这次能够完全想通。”

    “既然这样,就不要再去想了。”裴夏森表情严肃正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是故意说给他听,不是要给你压力,如果你不想原谅我,我也不会勉强。”

    望着车窗外的小脸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并没说什么。

    来到天喜饭店,让她先下车进去。

    待裴夏森把座车停在饭店的地下停车场,搭了电梯上来,正好手机响了,又接了几通电话,有公事也有私事,讲了十几分钟左右,才走过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来到位在前方的咖啡厅。

    锐利的瞳眸一扫,瞥见宜祯就坐在最里面,同桌的还有一男一女,大概就是这次广告工作的厂商代表,因为她没有所谓的经纪人,所以都是自己接洽。

    难得都已经十一点半了,旁边还有空的座位,于是跟负责带位的服务小姐指定要坐在那里。

    “这是我们的菜单。”

    他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眼。“一份牛小排套餐。”

    “好的,请稍等。”

    听到背后传来裴夏森的声音,宜祯纤背一挺,用叉子叉起刚端上桌的通心面,放到口中嚼了嚼,望向厂商派来和她洽谈的广告部副理问:“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们听说童小姐不接会拍到脸部的广告?”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就像男人看到美女一样的表情。

    “对,不只有脸,还有裸露的部分,也就是说包括内衣广告,这两点是最起码的要求,如果没办法配合,只好等下次有机会的话再合作了。”她并不需要为了钱牺牲,何况拍了也会很不自在。

    “那么童小姐……”广告部副理还想说什么,被陪同而来的女下属打断,起初还有些生气,居然敢打断上司的话。

    “副理快看!坐在我们旁边座位上的男人好像是‘震远集团’小开……”这些被媒体喻为黄金单身汉的财团接班人一向是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女性所关注的焦点。“我应该没看错,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宜祯低着头继续吃通心面,假装不认识。

    “我们过去打一声招呼?”她压低嗓音询问上司,要是真能攀上关系对公司也有利的,还能得到老板的赞赏,加薪就有望了。

    反而是身为广告部副理的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

    “总要试试看……他站起来了……”见到对方起身,心想都还没用餐,应该不会离开才对,只是当她看到裴夏森走向他们这一桌,眼睛顿时睁得好大,差点就要滚出来。

    裴夏森弯下高大的身躯,将嘴巴亲密地附在宜祯的耳畔,低低地说道:“我爸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回家吃晚饭?他会让佣人煮你最爱吃的菜。”

    “你……”这次她绝对相信他是故意的。“我去做什么?”

    闻言,没有勉强,只是像在嘴里咕哝了两句。“那我打电话跟他说,他和小霆一定都会很失望。”

    她横他一眼,咬着牙。“去就去,你不要过来打扰行不行?”

    “是,我回去吃我的午餐。”裴夏森朝在座的其他两位点了个头,又回去坐好,他的牛小排套餐也送来了。

    广告部副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童、童小姐和他是……”

    “没关系。”她想撇清。

    不过他的女下属可不相信。“可是他刚刚的态度不像没关系,童小姐该不会……啊!我想起来了,听说他的前妻就姓童,而且是‘太雅百货’童家的……”

    这下他们都明白了。

    宜祯恨不得敲那个可恶的男人的头,根本是跟来坏事的。“那么这次的广告要不要合作就看你们了。”

    “当然……当然要合作了……”女职员猛朝上司使眼色,心想这可是太好机会,要好好利用,保证能让这次的新商品也跟着打响知名度。

    她当然猜得出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要合作可以,我会在合约上注明不能以我的身分为宣传重点,否则贵厂商要付我一千万的违约金,另外我有合作多年的摄影师,这次也会由对方来拍摄。”

    “呃……副理……”对方的态度马上犹豫。

    “这有点……”负责这次广告拍摄的副理也很难做出决定。

    “没关系,你们回去商量之后可以的话再打电话给我。”宜祯知道自己的要求也许很苛刻,不过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拍出来的底片外流。

    听了,他们小声地讨论。

    最后连同宜祯的午餐的帐都付了,先行告辞。

    吃完通心面,咬着吸管,喝着送来的现打果汁,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你根本是故意让我接不成工作。”

    裴夏森要服务生把咖啡端来这个座位,然后噙着笑意面对她的指责。“宝贝,你这次真的误会我了。”

    “别想骗我!”宜祯娇啐。

    他把上身倾向她,用着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解释。

    “宝贝,我怎么敢骗你?昨天你跟我提了一下这次的厂商名字,早上我就打了几通电话,稍微做了下调查,发现这个厂商做生意很不老实,还欠下不少广告费,万一你真的接了,最后拿不到钱,不就白白浪费时间,搞不好还会有别的问题,我也知道叫你不要来你一定会生气,以为我有什么企图。”

    宜祯怔了几秒。“你说的是真的?”

    “它在商场上的名声一直就不太好,所以我怕你吃亏,才要陪你来,如果这是一家正派的公司,我绝对会赞成的。”裴夏森信誓旦旦地说。

    “这次我就相信你。”她的怒气消失,原来自己错怪他了。

    “不气了?”

    “嗯。”还以为这家厂商规模颇大,想不到恶名昭彰,看来以后挑选对象得更加谨慎才行。

    裴夏森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向来明理。”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以前只有在欢爱时才会这么唤,现在根本是肆无忌惮,想叫就叫。

    “是,宝贝。”他脸皮厚得很。

    宜祯知道瞪他、骂他都没有用,继续喝她的果汁。

    “离晚餐还很久,待会儿有没有想去哪里?我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裴夏森嘴甜得要命。

    她白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如果要我来决定,有个地方是我最想带你去的,可惜你一定不肯答应。”他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你想都别想!”鬼才听不出他的意思。

    裴夏森挑了挑眉。“宝贝,我就知道你想歪了,我说的是“梦の国”,也许你已经去过了,不过我想亲自带你走一趟。”

    那可是父亲和日本“梦の国”百货谈了好几年,最后他接手之后完成的跨国大型购物中心,半年前正式开幕,那时他们也刚好办了离婚手续。

    听到“梦の国”这个名字,宜祯的表情有些恍惚。

    “当时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究竟是台湾的哪个财团有办法和日本的安藤株式会社达成合作计划,不过一直处在保密状态,虽然‘震远集团’也在臆测的名单之列,可是没有人想到它真的会从建筑业跨足到百货业。”

    他啜了口咖啡,然后推远一点,不想喝了。“这样才能达到震撼的效果,这半年下来,‘梦の国’每个月的销售业绩也成为台湾百货业的新指标,‘震远集团’也算成功的跨足到另一个事业皈图。”

    “为什么不在刚决定结婚的时候跟我说?”她觉得不被信任。“或者你娶我还有别的目的?是为了打击‘太雅百货’?”

    自从“梦の国’正式营业,“太雅百货”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楼面上的专柜小姐都比客人多,可以说被打得落花流水。童家人忧心如焚,那个老头子更是气急败坏,不过气归气,更不许她离婚,再怎么恼恨,也要拉拢这个亲家,从中多捞一点好处,所以自己坚持要离婚时才会这么不可原谅,最后和她断绝关系。

    裴夏森握住她的小手,抚着那柔腻的肌肤。“因为我觉得两者无关,不需要牵扯太多,我从头到尾要的只有你,至于做生意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太雅百货’早就不符合市场需要,这点你和我都很清楚。”

    “当那个老头子得到内幕消息,知道所谓的神秘财团就是‘震远集团’之后,居然异想天开,要我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更多的讯息,例如怎么和日本的安藤株式会社的社长联络,再一次让我见识到他有多卑鄙。”宜祯只要想到那一天的对话还是觉得很可笑。

    他皱起眉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当我急着回家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把‘太雅百货’打倒,就算我的亲人恨死我也没关系,我会跟你站在一起,可是没想到……会在我们的房间……我们的床上看到……”她哽声地说不不去了。

    原来还有这一段,难怪她当时会那么生气,完全听不进自己的解释,大概是恨他居然在这节骨眼里背叛自己。

    “宝贝,我不知道……”裴夏森把小手贴在唇上亲了又亲。“所有的事都刚好同时发生,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

    记得那天晚上十点多回到家,以为躺在床上等待他的是自己亲爱的老婆,正想来个恶虎扑羊,结果事情的演变完全不如他所预期的那样,也是这天杀的误会造成他们离婚。

    宜祯不想让泪水掉下来,咖啡厅的客人已经坐满,不想惹来太多注意。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吸了吸气,她起身。“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马上跟着站起来,掏出皮夹付了自己的午餐,也没有等找钱就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来到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宝贝……”

    她将小睑撇到一边。“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

    裴夏森朝她俯下头,先是用鼻头轻顶着她秀气的鼻尖,然后试探地轻啄,如果她闪躲了,那么他就马上停止,可是当宜祯张开小口,欲拒还迎地回应他,他不禁从喉头逸出呻吟,将她按在椅背上深吻,大掌跟着抚向包裹在皮裤内的大腿。

    “你……老是……这样……”宜祯被亲得连话都断断续续。

    他吮着她的唇瓣,撩拨着、勾引着……“宝贝……我爱你……”他在她口中低语。

    宜祯可以感觉到被他抚过的地方都着火了,想要说好,可是座车外头传来脚步声和婴孩的哇哇哭声,让她忆起他们还在停车场。

    “不行……在这里……”

    以为她会拒绝,不过既然答应了,他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又用力吮了下她的嘴,然后启动宾上座车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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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没想到他会带自己回“家”幸福和快乐,也有过痛苦。在这楝大楼的二十一楼住了两个多月,充满了回忆。

    “这里跟半年前都一样……”所有的装潢摆设都没变。

    裴夏森由后头抱住她,将脸庞埋在她的发中。“这里有我们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不希望被破坏掉了,所以都保持原状。”

    “……”宜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亲着她的颈侧,听见一声娇喘。“我们到房间去……”要不然待会儿让佣人撞见,只怕这小女人会恼羞成怒,又会把她气跑了。

    宜祯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在他的亲吻、抚弄之下,脑袋总是像团浆糊,不喜欢这样,偏偏控制不了。

    “宝贝,由你来决定,只要你摇个头,我绝不会强迫你。”他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表面上尊重她的决定,其实知道她动情时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我……”她好气他,气他让她这么为难。

    裴夏森将她的皮衣脱下一半,亲吻着她露出领口外的雪白肌肤,还有美丽的锁骨。“要我停下来吗?”

    “你好可恶!”宜祯又羞又恼地转过身,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不想老是屈于下风。

    他扬高贼恁兮兮的笑意,张嘴承接她的香吻,大手已经不着痕迹地将她的皮衣丢到一旁,自己的西装、领带也被她扯下,迫切得想更接近彼此。

    “宝贝,别急……”

    一边吻着,一边搂着她移动双脚,直到进了主卧室,脚一勾,将房门关上,才把怀中的娇躯腾空抱起,两个大步,一起跌到床上。

    宜祯的身子倏地僵硬.“我不要……在这张床上……”想到有另一个女人躺在这儿过就觉得噁心。

    “那张床已经叫人丢掉了,除了你,谁都不许躺……这是新买的。”裴夏森将长袖上衣从她头上脱去,黑色的丝质内衣上缘滚着粉红色蕾丝花边,包裹着雪嫩的胸脯,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