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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戏娇娃

王爷戏娇娃

作者:梦萝



第一章


    马鸣山是座四季如春、景色幽美的山岭,但由于地形十分险峻,是以并非是平常人所能到达之地,更因此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阻绝了任何人想一探究竟的想望。

    是以当大师兄宫藤带著一名身受箭伤的年轻男子回来时,鲜少见到陌生人的武夕娃,不由得十分好奇的跑上前去,睁著又大又亮的杏眼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一身是伤的大哥哥。

    “大师兄,他是谁?”武夕娃大大的眼里满是新奇。

    这大哥哥长得好好看!虽然此刻他正不友善地瞪著她,但她还是笑咪咪地回望他。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一路带他回来,也没听他开口说过半句话。”宫藤耸耸肩回道。

    “哦,你糟糕了。师父交代不准随便带陌生人回来,你居然没有听师父的话。”一旁的师弟齐逸幸灾乐祸的伸出手指指著他。

    “我没有随便把陌生人带回来,我带回的是一个受伤的人。师父平时就教导我们要见义勇为,更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我不过是遵照师父的话做罢了。”宫藤随即反驳回去。

    “可是──”齐逸还有话说,但一旁的武夕娃已经一把推开他,并双手插在腰上,气呼呼地瞪著他。

    “大师兄才没有错!你没看见这个大哥哥很痛很痛的样子吗?大师兄如果不把他带回来,这个大哥哥就会死掉。”武夕娃红著眼,说得非常认真。

    “我还没死,我也不会死。”坐在床上的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他只是一时不慎,才会在出游期间遭奸人暗箭所伤,一路逃跑之际,不巧又迷了路,以致于血流过多,筋疲力尽,昏迷在这山脚下,正好教路过的宫藤救回。

    “咦?他会说话!大师兄。”武夕娃一脸惊奇地讶呼。

    “你肯开口就好。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住在哪里?等你把伤养好,我可以送你回去。”宫藤有条不紊的问著。

    年轻男子眯著眼,打量眼前同他一样年纪的男子,以及他身旁的大男孩,当然还包括了那小不隆咚、宛如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

    在这敌友还不明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老实说出他是何人。再者,他的身分也容不得他照实说。

    “大哥哥,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武夕娃眨著铜铃般大眼,纳闷地问。

    “他一定是不相信我们啦!”齐逸在一旁呱叫。

    “为什么?我和大师兄都是好人啊。”她回道。

    “喂!我也是好人啊!小师妹,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也算进去?”齐逸大声抗议。

    “你才不是好人咧。你刚才不是说不能把他带回来吗?”武夕娃努努嘴回道。

    “那是因为我怕他是坏人啊。”齐逸为自己辩解。

    师父不在,他身为二师兄,当然要特别小心嘛。

    “大哥哥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武夕娃站在床旁,挺身护著这才来不久的年轻男子。

    “小师妹,你……太过分了,太伤我的心了。”齐逸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

    “呃……二师兄,你……不要伤心,我不把你当坏人就是了,我们大家一起当好人嘛,你说好不好?”武夕娃小小身子很快地就跑到齐逸面前,一面撒娇地拉著他。

    “这是你说的哦,我们一起当好人。”齐逸这才放下手,欢天喜地的捉住她的手,眉开眼笑。

    一对蠢蛋。

    年轻男子见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咕哝道,但也因此相信了眼前这三名少男少女,的确不是会加害他之人。

    “我叫赵少樊,住在京城,是在和家人出游时遇见抢匪才受了伤。”赵少樊略有保留地说。

    “那你的亲人呢?”

    赵少樊摇摇头。当时兵荒马乱,他只记得自己在中箭后,便教忠心的部属抱上马,一路随著马匹四处逃窜,当他醒来时已在山脚下,为这个被叫大师兄的人所救。

    “哇!好可怜。大师兄,你不要再追问他了,先看看他的伤啦。”武夕娃在旁阻止大师兄继续追问。

    她虽然小小年纪,也从没受过那么重的伤,但她相信那一定很痛、很痛。

    宫藤低头看著赵少樊肩上的伤处,这才吞回所有的疑问,转身去准备止血的药草。

    见大师兄有了动作,武夕娃笑得可开心了。她趴在床畔,仰起小脸蛋,十分得意地说:

    “大哥哥,你别看大师兄老是面无表情,他其实是个好人,他心肠很好,也最乐于助人──”

    “别再说了,夕娃,我快要吐了。”齐逸是最先听不下去的人。

    “我又没有说错!大师兄他本来就是──”

    “你们都给我出去,让少樊好好休息。”宫藤端著药草,没好气地看著正对峙的两人。

    朝齐逸吐吐舌头,武夕娃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出木屋,齐逸则随后追上去。

    望著两人充满活力的模样,赵少樊不由得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经过几日的休息与静养,赵少樊的伤势已大有好转。他相信只要再休养个一、两日,他便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并揪出那躲在暗处射伤他的背后主使人。

    “大哥哥,原来你躲在这儿,我一直一直在找你。”武夕娃一路小跑步地跑过来,小小可爱的脸蛋也因此布满了细汗。

    望著眼前如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赵少樊在心里一叹。自己若是离开这儿回到京城,肯定会很想念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她的天真、她的可爱,是他那众多姊妹所比不上的;还有,她活力充沛的模样,像是有感染力般,令他在这段静养期间备觉轻松自在,而这是他睽违已久的感受。

    虽然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年轻小伙子,但他的身分以及肩上所扛的责任,毕竟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是以他从小就被训练著,长大后必然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能捍卫国土的英伟人物。

    在这片山林中静养的这几日,是他十六年来首次感到最放松的一刻。在这里,不需要太多不必要的礼节,只要放心做自己,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这一回离开这儿,将来必然不会再有机会踏上这片山林土地,但他会想念这里,以及对他十分友善的三个师兄妹。

    “你一直一直在找我,是有什么重要大事吗?”他笑问,忍不住伸手拧了拧她可爱的脸颊。

    他应该会最想念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吧。

    “嗯!就是有好重要、好重要的大事,才一直一直找你嘛。”武夕娃加重语气,很用力的点点头。

    “哦?是什么大事呢?”他被她脸上的表情逗笑了。

    “我听大师兄说大哥哥你再过一、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吗?”武夕娃的表情泫然欲泣。

    见她这表情,赵少樊虽然也很舍不得,却仍然老实回道:

    “是。等我把伤养好,我就必须回去了。”

    “我不要你回去。大哥哥,你留下来,好不好?”武夕娃拉著他的手臂,拚命摇著。

    虽然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就是好喜欢这个大哥哥,一点也不希望他离开这儿。

    “我不能留下来,丫头。我有我的家人,他们需要我。”拍拍她的手,赵少樊难得放软口气,轻声哄她。

    “可是我也需要大哥哥啊。”武夕娃想也没想地便说道。

    赵少樊冲著她一笑。虽然十分清楚她只是个小女孩,但他承认她的话令他心头莫名的震颤了下,尽管明白她说的是孩子气的话,但还是很受用。

    “丫头,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忘记我这个人,所以──”

    “不会!我才不会忘记大哥哥,永远不会。大哥哥你也不可以忘记我哦,一定不可以哦。”紧紧捉著他的手,武夕娃拚命地保证道。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丫头。”摸了摸她的脸,赵少樊温柔地笑道。

    这么个才八岁大的小女孩,他一点也不冀望她会信守承诺,毕竟这太为难她了。

    但他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忘记有这么一个可爱小女孩,在他受伤期间,带给他欢笑与温暖。

    “我也不会忘记你。大哥哥,你要相信我。”看得出大哥哥完全不相信她,武夕娃老大不高兴的鼓起了腮帮子。

    “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了。”他连忙安抚她。

    “大哥哥才不相信我,对不对?”她噘著红唇,控诉地看著他。

    赵少樊为之一愣,他敷衍的态度有这般明显吗?

    怎么这小小丫头一眼就看穿了他?

    “那么你说如果哪天你长大了遇见我,却认不出我,你要如何是好?”他按著抽痛的肩头,换个方式说道。

    未来或许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因为他相信这小丫头不会有走出马鸣山的一天。

    而为了保护这片宁静山林的安全,他这一回京城,也绝计不会泄露这里的一切。

    “哪天如果我认不出大哥哥,那么……那么……我应该怎么样?大哥哥。”她偏著头,一脸茫茫然。

    “这个嘛。”摸著下巴,赵少樊一时也被问倒了。

    由于再见面的可能性不大,任何假设根本不重要,但见她一脸认真,若不给她个回答,她肯定会吵个不停。

    “这样吧。如果你哪天遇见了我,却没认出我,你就得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许离开。”他随口说说,也不指望她会记得今日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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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武夕娃站起身,并一跳跳进他怀里,大声欢呼道:

    “好,一言为定!大哥哥,我现在已经忘记你了,就罚我留在你身边,永远不许离开。”她揽住他的脖子,笑得无比开心。

    赵尖樊被她这一番话逗得爆出大笑,久久不停。

    无论将来她是否会记得他,但这一刻,他相信这小小丫头是真心在舍不得他,这就够了。

    两天后的傍晚,赵少樊在宫藤的带路下离开了马鸣山;而那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忘记他的武夕娃,这会儿正因为大师兄捉了只野兔子回来,是以和兔子玩得不亦乐乎,完完全全忘了他要离开这件事。

    至于在成长期间,她是否会记得他这个大哥哥曾存在过,恐怕也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大师兄,我武夕娃倘若没有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来,绝不回马鸣山。”

    这是武夕娃不久前才对大师兄所打的诳语,而今不过才月余,她身上的盘缠已全数用尽,且有沦落去当乞儿的可能性。

    而她武夕娃何以会将自己弄得如此凄惨落魄、身无分文呢?

    还不都是给那“行侠仗义”四个字害的!

    本以为想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就必须济弱扶倾、见义勇为,如此一来,她武夕娃的大名就会无人不晓。

    因此她这一路下山,沿途经她救济的人自是不在少数,偏偏这些人在拿走她身上的银子后,就仿佛生怕她会反悔似的,一个个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就连她的名字也不知要问一声。

    于是她一次次伸出援手,结果就是把身上所有银两花光光。

    怎么会这样呢?武夕娃的娥眉打了好几个结,却仍是想不透怎么会将自己搞得一团糟。

    她不过就是出自一番好心救人而已,怎么就没有好报?还沦落到整天窝在客栈房间里,不敢随意踏出客房一步。

    她可不是不中用!这一点即使打死她她也不承认。她只是有张自己看了也讨厌的娃娃脸,就是这张看来不足十五岁的稚气脸蛋害得她什么事也做不成,就连想扮成男装都嫌太稚嫩。

    说穿了,这都要怪她有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超级可爱不说,每当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最先泄底的便是她这双水汪汪的明眸大眼。

    是以明明知道自己一踏出房间就会教人看出破绽,因此武夕娃不管脸皮再厚,也不敢大意走出房间,干脆就让她饿死在客栈里好了。

    唉!二师兄若是得知他的小师妹即将客死异乡,而且还是饿死的,肯定会马上赶来,以他一贯揶揄人的表情睨著她,然后再用力大笑三声,等他笑够了,他才会说:“你这个败坏师门的小捣蛋,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想到这里,原本无精打采的武夕娃蓦然跳起大声叫道:

    “开玩笑!我可不想再听见二师兄这么骂我了。非要想出办法不可,再这样下去,我真会饿死在这里。”饿死事小,大师兄的颜面可得顾全。

    想她大师兄宫藤名震江湖的响叮当名号──幻影义侠,可不能毁在她手上啊。

    要是让别人得知幻影义侠有个蠢到可以藉著行侠仗义而把自己饿死的小师妹,那可是会笑死人的。

    “夕娃女侠,你不会饿死的啦,我们身上还有银两。”房门外赫然出现一对容貌相同的姊妹花,两人脸上同样带著有趣的笑意。

    她们可是站在房门外好半天了,就见这自称是女侠的武夕娃待在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一面喃喃自语的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真是好笑。

    “是你们啊,赵青青、赵媛媛。”转头看向门口,武夕娃不自觉地垮下嘴角。

    认真说来,她之所以会这么凄惨,还不都是为了这对挛生姊妹花。

    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学,净学人家留书出走,结果天真到差点被人卖去当窑姐儿,若不是她正巧经过,她们这会儿八成早在青楼里当起红牌娼妓,在那儿度过她们的下半辈子了。

    真是的!没本事就不要留书出走,结果害得她一身盘缠全数教那些青楼里的彪形大汉拿去,还险些连她也一并捉走。

    所幸她够机灵,也够聪明,才能化险为夷。花钱消灾,带著她们两姊妹逃离那是非之地。

    “就是我们。夕娃女侠,你不是说好要一路护送我们游玩吗?怎么还迟迟不肯动身?”身穿青衣的正是赵青青,她额上那自小就有的朱砂痣,是唯一能让人辩认她和妹妹赵媛媛不同之处。

    “就是啊!夕娃女侠,说好陪我们去玩的。”赵媛媛无瑕的脸庞洋溢著十足的天真。

    “我是这么说没错啊,可是我身上半文钱都没有,怎么支付住宿的费用?”

    她是女侠没错,可女侠也有时运不济的时候啊。

    “我们有银两啊。”

    “你们有银两?”武夕娃难以置信的问。

    赵青青和赵媛媛一致点头,跟著拿出身上的银两,交给已目瞪口呆的武夕娃。

    “五、五千两?这……你们有银两为什么不早说!”害她把所有盘缠都交给那些人,结果这对姊妹花身上的银两竟比她的还要多出数倍。

    什么济弱扶倾嘛!依她看,这会儿她才是那个需要别人救济的人。

    五千两!长到这么大,她还没看过这么多银两呢。

    “我们不知道你身上没银两啊,你又没说。”赵媛媛耸著细肩,状似无辜。

    “对啊,夕娃女侠,现在咱们有银子了,是不是可以准备动身了?”赵青青可是等不及想游遍大江南北,自是频频催促。

    想来她和媛媛二人,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以从戒备森严的家中逃出来,若不趁此机会好好玩乐一番,将来要想再有此机会,恐怕难如登天。

    不管她和媛媛离家是否会在家中引起轩然大波,也不论是否会令家中兄长大发雷霆,总之她和媛媛早已抱定决心,这次出门不玩个够本,她们是不会回去的。

    “这是当然。我这就找掌柜的清算住宿费用。你们先去收拾细软,待会儿即可出发。”有银子就好办事了,武夕娃喜孜孜的将银票握在手中,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门。

    算清了住宿费用,武夕娃、赵青青以及赵媛媛这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就这样踏上了不可预知的旅程。

    京城赵王爷府邸。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过就两个丫头,你们几个大男人竟然看不住她们”赵少樊在得知他那两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无知妹妹早在五天前便宣告失踪,不由得发起雷霆之怒。

    赵少樊,当今圣上之弟,虽是王爷身分,但自幼武艺惊人,至今已身经百战;由他率领的军队屡战屡胜,是以京城百姓在暗地里尊称他为打不死的铁汉王爷,像是在称赞他的骁勇善战,早已万夫莫敌,壮硕的体魄像是钢铁一般刀枪不入,硬是了得。

    赵少樊如此的骁勇精悍、武艺超凡,已然使得他在百姓心目中是位让人尊崇敬爱的对象,甚至有人在民间大张其词,不外乎都是些推崇赵少樊的言词。

    赵少樊若当皇帝,绝对当之无愧,这是所有京城老百姓的心声。但一向淡泊名利、权势,只想以王爷身分尽自己本分的赵少樊,对于民间的这些传言,通常都是听听就算,根本不曾放在心上过。

    王爷这身分他本就接得勉强,生在皇室之家更非他所愿,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尊贵无上的背景造就了他一生的荣华富贵与名利权势双收,让原本就狂傲霸气的他,多了一分使坏的权威。

    他不强夺不属于他的人、事、物;好似皇位,本就不该由他承继,他便不会有强行占有的念头。反之,一旦该是他的人、事、物,即使当今圣上也争不过他。

    赵少樊一身高傲不屈的气质,伟岸、昂藏的身躯,再加上他那张有棱有角、十分出色的脸庞,早使得他成为各名门闺秀心目中最佳夫婿人选,朝中大臣也经常藉题攀亲,处心积虑想网住这乘龙快婿,可赵少樊往往以一句无意这么早成家,回绝了朝中大臣的美意。

    是以赵少樊至今仍是单身一人,年二十有四,已然算是所有皇室之中最晚婚的。他的亲事自然令当今圣上也免不了替他担心,已准备私下替他物色足以匹配的名门千金。

    对于娶妻,赵少樊本人倒不甚在意。最让他头疼且极为苦恼的,反而是那数月前就住在他府邸、这会儿却俨然成为失踪人口的两个妹妹──长沙公主与长乐公主。

    由于这两人是先王最小的女儿,年纪又和上头的兄姊相差有一大截,两人的顽皮刁钻早已令宫中人人闻之退避三舍,就连当今圣上也拿这两个宝贝妹妹没辙,只好将这麻烦人物推给同在京城的赵少樊,让同是兄长的他也尽一分心力,帮忙看管这两个号称混世魔王的孪生姊妹花。

    也许是初到赵王府,赵青青和赵媛媛当真有段安分的时间,不敢太过放肆,然而在摸熟赵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习性后,不出多久便又恢复其本来面目,捣蛋之本事无人能及。

    本来对她们惹是生非之本事早就习以为常的赵少樊,念在她们年纪尚小,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秉持著只要她们不太过分,他都可以通融。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磨人精竟然有那个胆敢在他的管辖下留书出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看来是他这个兄长平时太放任她们,才会导致今日这后果。

    真是好极了。他若不亲自将她们揪回,岂不让她们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王爷,属下早就派人四处寻找两位公主的下落,可这些天下来,却是半点讯息都没有,请王爷息怒。”副将罗厚史诚惶诚恐的报告。

    “我不过不在府里多久,你们竟然把公主看丢了!吩咐下去,召回所有寻找公主下落的士兵,我决定亲自去逮回她们。”

    “王爷,万万不可啊!您是何等尊贵的身分,属下岂敢让王爷受奔波之苦。”罗厚史急于让王爷打消这念头。

    就怕这事传至圣上那儿,他小小副将的职位没了不打紧,可能连他一条小命也要跟著赔上。

    圣上重视赵王爷是朝中大臣皆知的事,而他身为王爷身旁的副将,又岂会不清楚王爷在朝中的重要性。

    此事非同小可,轻忽不得啊!

    “我决定的事不容人置喙。厚史,快去做好准备,随我去逮回两位公主。”赵少樊下令,语毕,随即拂袖离开。

    “是,王爷。”罗厚史恭敬回道,心里暗松了口气。

    所幸王爷决定带著他同行,如此一来,圣上要是怪罪下来,自然有王爷替他顶著。

    这会儿不但职位暂可保住,连命也不用赔上了,罗厚史乐得连忙下去准备所有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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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夕娃,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吧?”赵青青看著自己一身书生打扮,表情十分不开心。

    “就是嘛!为什么你就不用特别打扮,我和青青就必须打扮成书生的模样?”赵媛媛拉扯著身上的蓝衫,动作十分别扭。

    想她和青青在宫里可是娇俏可爱、人见人爱的公主,今日居然要她们穿上这种粗俗的衣裳。

    “这里是京城,这种装扮到处都是,才能帮你们掩人耳目。还是你们情愿恢复女装,再冒著被卖进青楼的危险?”武夕娃耸耸肩,一副随她们高兴的模样。

    若非她们二人长得太相似,她本来还打算让她们打扮成老夫老妻,以免再生事端呢。

    “我们当然不想再被卖掉。可是你呢?”赵青青大眼直盯著她一身女侠的打扮。

    “我?我怎么了?”武夕娃指著自己,眨眨眼。

    “你为什么不用伪装?”赵媛媛接著问。

    “笑话!我是夕娃女侠吔,谁有办法把我卖掉。倒是你们,什么时候才要乖乖回家?”武夕娃轻易岔开了话题。

    虽然此次下山明为行侠仗义,但她其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实在没有时间陪这两个孪生姊妹玩遍北京城。

    “回家?”赵青青一愣,随即才道:“我们才不回家。”

    笑话!好不容易才成功溜出来,她们才不回去呢。

    “没错!我们才不回去。而且你既然已答应要一路保护我和青青,就不准反悔。”赵媛媛说著,伸手挽住了武夕娃的手,缠著不放。

    赵青青见状,也跟著挽住武夕娃的另一只手,两人一左一右捉著她,跟挟持她没两样。

    “你们——”武夕娃无奈地看著几乎挂在她手臂上的两人,简直哭笑不得。

    二师兄常说她刁钻任性,原来还有人比她更难缠呢。

    真想让二师兄见识见识这对姊妹花,二师兄就会了解身为小师妹的她可要来得可爱多了。

    就这样,三个人便以这副姿态立在街道上不走,自然引起了一旁经过的路人侧目,甚至有人还会一面摇头一面斥道:

    “光天化日下,这样还像话吗!”

    的确,在外人眼里,她们可不是三个女娃抱在一起,而是两名男子挽著一名女子,且彼此的肢体几乎是贴靠在一起。

    也难怪有人要摇头叹息了。这伤风败俗的一幕,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毫不知羞耻的大胆演出。

    “你们不要闹了——”武夕娃感到十分不自在,正想叫她们放开她。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喝令,在她尚未及反应之前,蓦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几乎是腾空飞了起来。

    “喂!你们在做什么?!”她大叫,几乎是被她们二人架著走的身子,完全反抗不得。

    “站住!”后头传来如雷的嗓音,更令两姊妹丝毫不敢大意,跑得更快了。

    光看两人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的模样,武夕娃不想再成为她们的负担,叹了口气,道:

    “你们不用拉著我跑,我来引开后面的人,你们走先!”这样架著她跑,速度更慢吧?

    “不行,他是大坏人,你应付不了,先想办法把我们藏起来。”赵青青摇头,将她放开后,拉著她继续往前跑。

    “我有办法。青青、媛媛,你们先到我们先前住宿的客栈等我。快去!不必担心我。”使巧劲脱离她们的掌控,武夕娃推了她们一把,要她们赶紧逃走先。

    赵青青和赵媛媛相视一眼,终于还是决定为了自由而选择扔下武夕娃。

    面对她们难缠的兄长,二人希望夕娃女侠能自求多福,她们就先走一步了。

    眼看著那对孪生姊妹居然无视他的命令,胆敢跑给他追,赵少樊眉毛一拧,怒气横生,正想急起直追。

    “等一下,你不准追上去!”武夕娃立在他面前,阻止他追上去,一颗心却忍不住怦怦乱跳著。

    哇!原来江湖上的大坏人也有长相这么好看的哦?

    瞧他出色的男性脸庞,再加上昂藏的身躯,一看就像是个武林中的高手,这种人居然是个大坏人,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不过这大坏人怎么好像有点面熟吔!武夕娃偏著头,努努红唇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曾在哪见过这个大坏人。

    肯定是她记错了吧。最后,她终于放弃强迫自己动脑想下去,抬起了俏睑,正面迎视他。

    是她!赵少樊身子蓦然一颤。

    当她娇俏的脸蛋抬起,他这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已有许多年未见的小丫头。

    依旧是那张稚气、却十分可爱迷人的脸庞;那红嫩的双颊,看来像是吹弹得破;小巧的鼻子下,有著两办玫瑰花瓣似的红唇;又长又卷的睫毛框起她那一对清澈又闪著慧黠光芒的大眼。

    论外形,她长得既可爱又标致,五官似娃娃般精致,再加上生动的表情,令她显得十分耀眼,只除了她个子实在太娇小,完全不像是个姑娘家该有的身材。

    她并未有多大的改变,难怪他能一眼就认出她,就不知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不会忘记他的小女孩是否还记得他这个大哥哥。

    不过见她此刻正一脸气怒,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认出他是谁的模样,他当下明白这丫头恐怕早已忘记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了。

    亏她当年还指天立誓说她绝不会忘记他,果然只是小孩随口说说罢了。

    思及自己居然因此对她念念不忘许多年,他心里不觉涌上一股火气。

    尽管当时她只是个小孩子,她最后还是忘了他。唉!女人果然不能信任,即使是小女孩,也不会是个例外。

    “我若是非要过去呢?”因为十分气恼,他也不打算和她重提旧事。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武夕娃仰起可爱下巴,一副向他挑衅的模样。

    这可是她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今天说什么她也不会让眼前这个大坏人从她面前走过。

    她非要让他知道她身为幻影义侠的小师妹,究竟有多厉害!

    武夕娃心眼一转,随即从腰际拿出师父交给她的烟雾弹,往地上一掷,瞬间烟雾笼罩四周,顺利挡住了赵少樊和罗厚史的视线。

    她则趁这期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进烟雾里,轻轻松松地对两人点了两下,轻盈的身子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的当儿,她已从容离去。

    就在她消失于众人眼前须臾,赵少樊同时以内力解除身上的穴道,待烟雾淡去,只见他脸色铁青,看著早已无一人的前方街道。

    这可恶的丫头居然来这一套!

    他堂堂威名远播的趟王爷居然会栽在一名黄毛丫头手上。

    简直不可原谅!

    罗厚史身中定身穴,只能望著王爷脸上那摆明著已怒火冲天的神情,心里十分不安。

    向来一身傲气的王爷,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竟著了一名小丫头的道。

    谁料得一名小小丫头居然有此本领,以致让他和王爷疏于防范,一不小心就著了她的小人招式。

    否则,一身武艺的王爷,岂可能轻易让人从他眼前逃走。

    “给我尽快找出那丫头,并带回来见我。”赵少樊解开他的穴道,沉著脸吩咐。

    “是,王爷。”

    唉!看来王爷当真是气疯了,以致于忘了他们的目的是逮回两位公主,而非这半路杀出来、不知身分为何的黄毛丫头啊。

    “夕娃,你说你制伏了我……我是说那个大坏人?”赵青青瞪大杏眼,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明了她的惊讶程度。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一旁的赵媛媛更是目瞪口呆,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哥吔!那个在战场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万夫莫敌的二哥,怎么可能会败在武夕娃这个柔弱小女子手里?!

    “你们干嘛一副吃惊的模样?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是幻影义侠的小师妹、夕娃女侠吗?那个大坏人当然拿我没办法了。”武夕娃的表情可神气了。

    “可是——”

    她面对的可是人人惧怕的铁汉王爷吔!这是赵青青想说、却不敢说出来的话。

    “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赵媛媛十分好奇的追问。

    “这是秘密。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武夕娃嘿嘿笑道。

    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将自己如何制胜的招式说出来。这可是她行走江湖的保命符,旁人自然无从得知。

    再者,那些小人招式,说出来也有损她夕娃女侠的颜面,说什么都要保密才行。

    “你不想说就算。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就躲在客栈里?”赵媛媛倒也不勉强她。

    “在决定怎么做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你们为什么要逃走?”她虽然涉世未深,可不代表她就是笨蛋。

    她再怎么看,也不觉得那气宇轩昂的男子是个大坏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对姊妹没有说实话。

    “呃……”赵媛媛表情迟疑,不知如何启口。

    “他……是大坏人,是强行买下我和媛媛回去当小妾的大坏人。”赵青青见妹妹说不出话,便替她接上。

    “青青!”赵媛媛惊呼一声,青青这谎也未免说得太离谱了。

    她们什么时候成为二哥的小妾来著?

    “没关系,让我说。媛媛,我们不要再对夕娃有所隐瞒了。”赵青青转身面向妹妹,一面暗示地眨眨眼,要媛媛好好配合她。

    “可是——”媛媛和青青向来心有灵犀,自是了解青青所打的暗号。

    只是面对真心对待她们的武夕娃,她实在不想说谎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青青,你说那个人强行买下你们回去当小妾?”武夕娃问道,秀气的娥眉紧紧纠在一起。

    “对!那五千两银票就是他买下我和媛媛的价码。”赵青青用力颔首。

    “五千两?”武夕娃杏眼圆瞪,她应该没听错吧?

    那个人居然花了五千两同时买下她们两姊妹……等等!这不是重点吧,她最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他要同时买下你们姊妹?你们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因为我和媛媛是孪生姊妹,才引起他的兴趣。”赵青青努努嘴回道。

    “这话从何说起?”武夕娃偏著头,还是想不透。

    “就因为权势如天的他妻妾成群,但里头却没有像我们一样是孪生的,所以为了一时新鲜,他就以金钱交易向我爹娘买下我们,成为他名下的小妾,也不管我和媛媛愿不愿意。”赵青青泫然欲泣,说得煞有其事。

    “青青——”赵媛媛伸手扯了扯青青的衣角,希望她不要越说越夸张。

    要知道这个谎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届时她们要如何面对武夕娃?

    赵青青悄悄踩了妹妹一脚,暗示她不要坏事,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方法,可不准媛媛坏了她的计画。

    “这太过分了!你们是人吔!又不是动物,怎么可以用金钱买卖!”单纯又热心肠的武夕娃果然马上上当,气呼呼的表示她的不平。

    “我和媛媛也是这么认为,才会趁著尚未过门之前,偷了银票逃出家门,想就此远走天涯,永远不回去。”赵青青忿然道。

    “可是你们却骗我说你们只是一时贪玩,才会瞒著家人偷溜出来?乌武夕娃一脸责怪的表情质问著她们。

    赵媛媛一脸心虚的低下头,看也不敢看武夕娃一眼。

    倒是赵青青丝毫不见心虚,坦承道: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敢肯定你是不是会伸出援手,还是直接把我们交出去,我们当然要先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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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种人吗!既然知道了你们的处境,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青青、媛媛,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只要你们不愿意,那个大坏人就别想带走你们。”武夕娃忿忿不平地说,并拍胸脯保证。

    “夕娃……”见她如此,赵媛媛实在不想这样唬弄她,正想对她说出实情。

    一旁的赵青青却先她一步用力抱住武夕娃,大叫道:“谢谢你!夕娃,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青青……”赵媛媛无力的叫唤。

    赵青青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再坏事就不管她了。心里明白青青是认真的,赵媛媛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乖乖地闭上嘴巴。

    算了,青青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她不想管了。

    “媛媛,你放心,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帮你们想办法。”见媛媛愁眉苦脸,武夕娃反过来安慰她。

    没错!她一定不会让那大坏人得逞,有她夕娃女侠在,谁也别想动她们一根寒毛。

    赵媛媛点点头,暗自希望将来夕娃若是发现真相,可不要怪罪于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主意啊。

    宫藤看著手上的飞鸽传书所传来的信息,一双剑眉立刻拢起,并用力地将纸条捏成一团。

    “大师兄,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吗?”师弟齐逸忧心地问。

    平时冷情自若的大师兄,唯有在面对他疼爱的小师妹时,才会出现稍微人性化的一面,否则大师兄的表情通常是不动声色,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齐逸,去向师父报备一声,然后随我下山一趟。”宫藤交代一声,随即走回自己居住的竹屋。

    看著大师兄走远的背影,齐逸忍不住好奇的拾起被大师兄丢至地上的纸条。

    打开被捏成一团的纸条,赫然见到纸条上写著——

    大师兄,夕娃好可怜,你快来救救夕娃,夕娃这会儿正被大坏人关在茶香客栈里,你再不来救夕娃,你就见不到夕娃了,大师兄。

    “师妹被捉走了,这还得了。”看完求救内容,齐逸脸色大变,急急忙忙跳起身,转身冲向师父的住所。

    这夕娃小师妹平时虽然爱捣蛋,也不喜欢练功,每次练功就打混,但她可是师父和他们师兄弟最疼爱的小宝贝。

    他和大师可疼她如命,尤其是大师兄,更是看重小师妹,这会儿夕娃出了事,也难怪大师兄会急著回竹屋准备东西。

    不行!他不能再耽误救人的时间。齐逸想著,脚步加快了许多。

    一奔进师父所居住的山洞,齐逸立刻急匆匆地说:

    “师父,小师妹出事了!大师兄和我正准备下山救人。”

    “你说什么?夕娃出了什么事?”一头白发的老翁双腿盘坐在大石上,睁开犀利有神的眼,神情十分镇定。

    “小师妹捎来信息,说她出了事,现在正被人关在客栈里。”齐逸不像师父表现得这么镇定,说起话来又急又慌。

    “稍安勿躁。齐逸,你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这样如何能成就大事?既然夕蛙还能够捎来求救信,即表示目前她的处境还不算太危险。”白发老翁斥责了徒儿几句。

    这个徒弟就是这么心浮气躁,以致到现在还混不出个名堂来。明明和宫藤师出同门,偏偏两人的成就却天差地远。

    不过,齐逸这孩子虽然沉不住气,但性情却很好,且心无城府,方能和成就高出他许多的大师兄宛如亲兄弟一般,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是——”

    “你放心,齐逸,夕娃这娃儿从为师这儿拿了不少保命符,必要的时候绝对能派上用场,”白发老翁对于自己最小的徒儿倒是十分放心。

    既然他答应让她下山,就是对她有十足的把握。想来他这徒儿武功虽不如人,但一些保命的小人伎俩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平常人要想捉住她,可也不是那么容易。

    “师父,话不是这么说,小师妹她现在——”

    “齐逸,为师才要你沉住气,你——”白发老翁正要再斥责这徒儿的不长进,山洞外突然传来宫藤的咆哮声——

    “齐逸!我不是交代你动作要快,你还在里面和师父磨蹭什么?!”

    大徒儿的话清楚地传进山洞里,白发老翁不觉瞪直了眼!这如此急躁的言词,意是出自他那沉稳的大徒儿口中?

    “师父,大师兄在催了,徒儿告辞。我们一定会将小师妹平安带回,请师父放心。”齐逸说完,便一溜烟胞出山洞。

    看著徒儿动作迅速的消失在眼前,白发老翁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这徒儿平时轻功最不在行,这会儿倒是行动迅速嘛!就连向来不动如山的大徒儿也会有如此急躁的一面,可见夕娃这娃儿在这对师兄弟眼里是何等重要。

    看来将来这丫头情归何处,恐怕才是他这为人师父的该操心的地方。

    “这样不好吧?夕娃。”赵媛媛蹙著眉,表情十分不确定。

    “放心,我大师兄是个大好人,而且他武功又高强,有他保护你们,你们大可放一百个心。”武夕娃信誓旦旦的说。

    “可是你大师兄毕竟是……”赵媛媛吞吞吐吐的,看著武夕娃一派天真的模样,一时之间反而说不出心里想表达的话。

    “大师兄他怎么了吗?”武夕娃不由得纳闷地望向赵媛媛。

    “我的意思是我们毕竟没见过你那位大师兄,你突然要他来保护我和青青,这好像不太适当吧。”赵媛媛别扭地说。

    “媛媛说得没错。你究竟有什么重要事要做?为什么不能带著我们一起去?”赵青青追问。

    倒不是担心男女授受不亲,她担心的反而是万一夕娃的大师兄不肯接下保护她们的责任,她和媛媛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正是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做。但是你们放心,我说过你们的事我管定了,就不会放手不管。”她之所以将大师兄找来,就是想请大师兄好好保护她们。

    她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去办,可没法子一直跟在她们身边。再者,她可不认为下次再碰上那个人坏人时,她的小人伎俩能再次发挥功效。

    还是将她们交给大师兄,她才能放心。

    “可是你能保证你大师兄真的会保护我们?万一他把我和媛媛扔下,或是将我们交给买下我们的人,我和媛媛要怎么办?”她可完全不清楚她大师兄的为人啊。

    “大师兄不是那种人,他可是很有正义感的侠士,他绝对不会这么做。”武夕娃完全是肯定的语气,脸上更是挂著信心十足的笑容。

    “可是……”想来还是令人不放心。

    “万一真的不行,你们不妨试试先前你们在街上对我所做的举动,我保证一向不对女人动手的大师兄,一定不敢轻举妄动,总之,就是要想办法耍赖就是了。”

    “先前在街上……”赵媛媛回想著街上那一幕——她和青青一人一边挽住武夕娃,彼此几乎是贴靠在一起。

    这若换作是夕娃的大师兄……

    赵媛媛蓦然胀红脸,目光瞥向一旁的青青,就见赵青青以同样不自在的眼神回望她。

    奇怪!她是说了什么,让这对姊妹有如此奇怪的反应?看著先后羞红脸的两人,武夕娃显得一头雾水。

    当宫藤和师弟齐逸马不停蹄地赶到客栈救人时,等著他们的却不是小师妹,而是小师妹所留下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写著——

    大师兄:

    我是夕娃,我一点事也没有啦!我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大师兄可以替我完成。这件事就是——先帮我将客房里的这对姊妹带回马鸣山,并且要好好保护她们。大师兄,你一定不能丢下她们不管,否则夕娃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大师兄,夕娃绝对是认真的。

    等夕娃办妥自己的事,一定会回马鸣山,届时再想法子解决这对姊妹的事,所以在夕娃尚未回马鸣山之前,这对姊妹就是大师兄的责任,大师兄可要好生照料她们,一切就拜托大师兄了。

    就这么说定。大师兄,说好就不准反悔喔!夕娃一定会尽快回到马鸣山和大师兄会合。

    夕娃留

    看完手中小师妹所留下的信,宫藤眯眼扫了坐在椅上的两姊妹一眼,便要转身走开。

    “等等我,大师兄。”齐逸眼看大师兄要离开,也跟上他的脚步。

    “等一下,你不可以走!”赵青青则是急急忙忙从椅子上跳下来。

    “没错!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赵媛媛也出声附和,虽然面对两名侠士,令她一颗芳心怦跳个不停,但这会儿可不是害臊的时候。

    “哇噻!她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小师妹是怎么找上这两人来著?”齐逸惊呼出声。

    “我们是孪生子,当然长得很相似。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夕娃的大师兄,我相信夕娃在信上写得很清楚,你不能丢下我和媛媛。”赵青青鼓起勇气,面对眼前有著侠士风范的宫藤。

    原来江湖上的侠士就是这副模样。瞧这人一身武装,看来威风凛凛,武功修为非常了得的样子,她赵青青算是开了眼界。

    “她说得没错,大师兄,夕娃小师妹的确是在信上这么交代,你这一走,恐小师妹她会……”

    “齐逸,我把她们交给你,我要去揪回小师妹。”宫藤面色不改,迳自交代道。

    “等等——”齐逸正要抗议她们并非他的责任。

    一旁的赵青青已抢先开了口,道:

    “等一下!你不能把我们交给这个人。夕娃既然把我们交给你,我们就是你的责任,你不能再把我们推给别的阿猫阿狗。”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阿猫阿狗,我也是有名有姓,我的大名是——”

    “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谁。总之除了夕娃口中的大师兄,其他人我们都不相信。”赵青青再一次截断齐逸的话。

    闻言,齐逸简直要气炸,他瞪著赵青青,拚命喘著气,虽然极力想忍住怒火,但显然效果不佳。

    倘若不是念在她们是小师妹交代要好生照顾的人,这会儿他早一拳挥过去,让她去问候地板了。

    当然,他虽有些鲁莽,但也知道不能对女子动手,因此这一口气,齐逸硬是忍了下来。

    “青青。”赵媛媛小心翼翼地扯著青青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太放肆。

    万一把人气走了,她们岂不当真要被扔下不管,这青青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大师兄,我也不想违背小师妹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最怕小师妹不理我了。我先告辞,等回马鸣山我们再会合。”说著,齐逸连忙想偷溜。

    “你给我站住。”宫藤手一伸,轻易就将他揪了回来。“既然如此,你也别想逃,乖乖跟我一起护送这两人回马鸣山。”他岂能让齐逸这小子好过。

    “她们明明是你的责任。”

    “废话少说。除非你打算要违背小师妹的意思,请自便。”宫藤冷冷地说完,便将他放开。

    闻言,齐逸自是无力再争辩,只好走回一旁静静等候。

    “原来如此。”赵青青听著两人的交谈,心里已然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对师兄弟都对他们的小师妹情有独钟,难怪会如此听从武夕娃的话。

    “青青?”赵媛媛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没事,媛媛。”拍了拍媛媛的手,赵青青笑得十分开心。

    她几乎可以笃定她和媛媛不会被这两人扔下不管。嘻嘻!只要有武夕娃这个小靠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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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把人击昏才带回来?!我是要你把人带回,可没要你对她使用武力吧?”赵少樊从外头回来,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面有愠色。

    罗厚史当下一愣,一时不知如何答覆王爷的话。

    王爷是没要他以武力对付那丫头没错,但是也没交代不能对她使用武力啊。

    再者,要应付一名狡猾的丫头,若不使用武力,恐怕还难以将她捉回呢。

    将副将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赵少樊不打算再追究此事,迳自开口问道:

    “你是从何处逮到她来著?”

    “在茶香客栈前。当时她正要掏出银两施舍给乞儿。”看来是个颇善良的丫头。

    “这就对了。立即带几名士兵前往客栈,青青和媛媛就在客栈里。”赵少樊一声令下。

    “是。属下立刻带人前往客栈。”罗厚史连忙转身退下。

    他真是个笨蛋,居然忽略了这条重要线索,这回要是再找不回两位公主,他怕是难以交差了。

    一个时辰后,罗厚史垂头丧气地回到王府,并坦承店掌柜表示的确有对双生子投宿于客栈,但在昨儿个傍晚已退房,并跟著两名侠士打扮的男子一起离开。

    “她们跟著两名男子一起离开了?”赵少樊敛眉道。

    若是他猜得没错,那两名侠士应该就是那丫头的两位师兄。

    只是,他没料到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的宫藤会做出这种行径。

    “是。掌柜的说两位公主在离开时并未受到捆绑,反而显得十分开心地跟著两名侠士离开。”罗厚史重达店掌柜的话。

    至少这店掌柜的话,可以说明两位公主是自愿离开,而非是受到挟持,这对目前的情况看来,反而是件好消息。

    “青青和媛媛居然这么胡来,也不想想她们是什么身分,这样不知轻重的跟著两名男子走,这要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赵少樊火冒三丈地拍桌而起,额上青筋清楚浮现。

    尽管两位妹妹跟著宫藤及齐逸两位正义侠士一起离开,安全自是不必担心,但对于她们的清誉可是大有影响。

    即使他相信宫藤和齐逸的为人,可不见得世人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及想法看待这件事。

    看来还是必须找回两位妹妹要紧,容不得她们如此胡闹下去。

    “厚史,立刻展开搜寻行动,非要将那两个丫头揪回来不可。切记,非到紧要关头,不准伤人。”对于曾经有过救命之恩的宫藤,他并不想把事做绝。

    在未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前,他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属下立刻去办,至于那名小姑娘——”

    “她就交由我处理。”赵少樊立即接下话,眼里掠过一抹诡谲之光。

    对于这个多年未见的小丫头,他可有太多的事等著要做呢。

    就先从她身上讨回那日在街上所受的奇耻大辱好了。

    被人捆绑在床、动弹不得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但无论她想什么办法,就是无法挣开绳子,反而经由这一天一夜的用力挣扎,武夕娃已然是筋疲力尽,全身更是又酸又麻。

    想她虽然在山上长大,但在师父及两位师兄的爱护下,可说是备受宠爱,就连有时忍不住顽皮捉弄师父及两位师兄,他们也舍不得生她的气,更遑论是用绳子捆住她。

    没想到那大坏人为了自己的一时私欲,竟派人将她捉回,实在是太可恶了。

    像他这种卑鄙小人,休想由她口中逼问出青青和媛媛的下落。

    心里恨恨地思忖著,武夕娃连表情都写满了痛恨,然而一听见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她立刻闭上眼,佯装仍在熟睡。

    房门随即被人打开,接著脚步声很快便来到她床前。

    武夕娃屏住气息,不动声色,不管来人是何人,见她仍未苏醒,绝对奈何不了她,除非这个人一点风度也没有。

    心里抱著如是想法,武夕娃继续装睡。

    然而来人正是赵少樊,他一眼即知这被绑在床上的丫头正在玩什么花样。

    她越是屏息不动,就愈显不对劲。望著眼前这分明在装睡的小东西,赵少樊眉尾一挑,嘴角缓缓扬起。

    这乳臭未干的丫头,想和他斗?还早得很!

    “小雀,去提桶水来。”他对著门外的丫鬟一声令下。

    “是。”

    提水?这个人想做什么?武夕娃心里有所警觉。

    “奴婢把水提来了。”

    “很好,直接泼在她身上。”说著,他往后退开。

    小雀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立刻将手中的水桶提起,对著床上的武夕娃当头泼去。

    当武夕娃察觉不对劲时,就只能被整桶水泼了全身湿透透。

    “你这小人,只会做出这种偷袭的行为!”她怒叫出声。

    “恐怕你装睡的伎俩也高明不到哪儿。”他不以为意地反讽。

    武夕娃直视著他,正想回话,一个哈啾声,却抢先从她口中窜出。

    “哈啾!你——哈啾!”

    啊!不行,鼻子好痒,身子也开始有一股凉意,随著被淋湿的衣服一阵一阵席卷而来,好冷!

    武夕娃哆嗦著身子,努力抵挡这股寒意上身。她就算是冷死,也不会开口向眼前这大坏人求救!

    “小雀,替她换上干净的衣物,我随后再来。”见此状,赵少樊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当真冷死她。

    “我不需——哈啾!”正要拒绝,她的身子却已替她作了主。

    仅瞄了她一眼,赵少樊兀自走出房间。

    一旁的小雀立即取来一套干净的衣物,动作迅速地解开她的绳子,并替她换好衣物,正要再以绳子绑住她时,武夕娃逮住这难得的机会,一把推开了小雀,急忙跳下床,奔向房门。

    “你不要跑!”小雀跟著追上,还叫喊著:“爷,那小姑娘逃走了!”

    不管身后小雀的叫声,武夕娃卯足劲跑著,只想从这儿离开。

    一听见小雀的呼叫,赵少樊本就在庭院等候,立刻大步追上武夕娃的脚步,长手一伸,便将她手到擒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被他捉在手里,武夕娃一脸的不甘心。

    可恶!只差几步就到围墙边了,待她一翻过墙,就不信他还能捉回她。

    “在你尚未交代青青和媛媛的去处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将她揪回原先的厢房,赵少樊亲自动手绑住她。

    这过程中武夕娃虽然一再地拳打脚踢,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到最后仍是被捆绑在椅子上。

    “不管你怎么做都没有用!我不会说出青青和媛媛的下落,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么在你说出她们二人的下落之前,你就待在这儿,直到你想通了再来告诉我一声。”赵少樊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下达命令后,便大步离开。

    “喂!你不要走,不准走!”武夕娃在他背后大叫。

    “姑娘,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斗不过我家王爷的。”小雀为了让她不再轻举妄动,于是奉劝道。

    “王爷?你说大坏人是王爷?”武夕娃惊讶的双眼圆睁。

    原来他是个王爷!

    难怪他看起来会那么威风凛凛,也难怪他肯花下重金买下青青和媛媛,想来他们皇室中人,有谁不是三妻四妾来著,皇帝都有三十六宫七十二院了,身为王爷,自然也是妻妾成群,实在不必太意外。

    像他这种有权又有势的王爷,想要有多少娇妻美妾,当然没问题。

    可是强娶民女就是他的不对了。她虽是平凡女子,但赵青青和赵媛媛这件事她是管定了,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是王爷的身分就吓得打退堂鼓。

    只要赵氏姊妹不愿意,她就不把人交出来,管他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也不会向他低头。

    “姑娘,王爷不是大坏人,相反的,他还是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呢。”小雀眼里净是崇拜神色。

    “我管他是英雄还是狗熊,他强娶民女就是他不对!”武夕娃忿然道。

    “你说什么?”小雀一时没听清楚。

    “我说——哈啾!”

    “糟糕!你一定是著凉了。”小雀急叫道,连忙取出棉被,往她身上盖。

    “一定是那桶水的缘故,我好冷、好冷。”她叫著,身子开始直打哆嗦。

    “我去帮你取来热水。”小雀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看著小雀跑开,武夕娃开始感到头很沉重,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都是那个大坏人害的,什么王爷嘛!她恨死他了。

    当天晚上,武夕娃便发了高烧,且一烧就烧得厉害,让一旁看顾她的小雀忍不住担心地前去通报王爷一声。

    “发烧?”赵少樊走出书房,拧眉问。

    “是。恐怕是下午淋了水的缘故,那位姑娘这会儿正发著高烧,奴婢已经替她擦过身子,烧还是退不下来。”小雀小心翼翼地说。

    她也知道,那小姑娘是为了什么缘故才会被副将大人捉回来。

    而既然她是个人犯,王爷大可不必理会她的死活,更何况只是生了场病,这种小事更用不著请王爷出面。

    但也正因为她的身分特殊,小雀才不敢贸然前去请大夫上门看诊,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跑来通报王爷一声。

    “既然人都高烧不退了,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赵少樊大手一挥,下达命令。

    “是,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小雀急急忙忙退下。

    她就知道王爷是个面恶心善的主子,她果然没有做错决定,这下那小姑娘有救了。

    见小雀退下,赵少樊眉头却纠得死紧。几时这丫头的身子骨如此弱不禁风来著?

    不过就是泼她一桶水而已,居然也能将她淋出病来?

    看来在她留在王府里的这段期间,就由他来替她好好进补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武夕娃果然病得一塌糊涂,向来身子骨强壮的她,这一病居然病得如此严重。

    然而即使整天昏沉沉,头疼得厉害,武夕娃人躺在床上,虚弱得下不了床,脑子里却还在思索著要如何逃出王府。

    她一定是和这王府犯冲,才会第一天被关进来就生了这场大病。

    若不想法子赶紧逃出王府,她的一条小命岂不是要玩完了?

    开玩笑!她此次下山,除了要闯出名堂,还有一件正事要办,她才不要命丧于此,说什么也要逃出这儿才行。

    可瞧她这会儿身子骨虚弱得很,要想逃出王府,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咳,咳。”武夕娃难受地咳了几声,人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

    “你不要紧吧?夕娃。”小雀上前探视道。

    “我不舒服。可不可以替我把绳子解开?”武夕娃咬著无血色的唇瓣,可怜兮兮地说。

    “这……”小雀一时为难地看著她。

    她只是个下人,这种事她也作不了主啊。

    “我这个样子你还担心我会逃走吗?”武夕娃继续游说。

    没错!一步一步来,手和脚得到自由后,待她身子骨强壮起来,再想法子逃出王府,总之先游说小雀解开她的绳子,接下来才好办事。

    “可是……”

    “解开她的绳子,小雀。我倒要看看她这个样子要怎么逃出去。”赵少樊大步走进来,迳自下令道。

    “你!我一定会逃出去,你不要小看我。”武夕娃气鼓了脸,原先泛白的小脸因此泛红。

    “倘若你真有这种本事,我就等著瞧瞧。”盯著她因生气而泛红的小脸。

    很好,这丫头今天的气色好多了,整个王府上上下下,也无需再为了她这场病而忙得焦头烂额。

    他可不喜见她整日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的模样,他还是习惯她活力十足、精神充沛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她。

    “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挑战?你指的是?”

    “我指的当然就是——若是我能逃出王府,你就认输?”武夕娃杏眼里闪耀著自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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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无法逃出王府呢?”睢见她眸子里那慧黠的光芒,赵少樊眼里掠过一抹赞赏。

    这丫头有一双十分慧黠迷人的眼,她若懂得运用这优势,必然能教许多男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只可惜她一副乳臭未干、情窦未开的模样,恐怕是还不识情滋味吧。

    “我就留下来当你的丫鬟。”压根儿不认为自己会输,她冲动地脱口而出。

    “好极了。但是在这逃跑过程中,你不许对王府里的任何人点穴,这一点你做得到吗?”他可没忘记几日前她那小人伎俩。

    为了确保王府里的人能安然无事,他必须事先提防。

    武夕娃闻言,随之一愣,接著恨恨地咬著唇瓣。原来眼前这人早就看穿她心中的打算,真是太可恶了。

    “如何?”

    “好,我答应你。”武夕娃赌上了这口气。

    虽然点穴是她唯一的拿手绝活,也是她的保身之道,但她就不信除了点穴外,她就没有其它办法可以逃出王府。

    “很好。小雀,拿纸和笔来让她盖手印,表示契约成立。”他吩咐道。

    既然要打赌,当然要立下契约,免得将来有人反悔。

    “王爷?”小雀当下错愕地睁大眼。

    王府丫鬟、奴才众多,根本不需要以这种方式再收丫鬟进府,何以王爷会轻易允下这件事?

    “小雀,你放心,我绝不会留下来服侍这个人。”她绝不会输。

    “夕娃……”小雀无奈地看著一脸天真的武夕娃。

    夕娃根本不了解王爷是何等人物,居然敢向他提出挑战,唉!实在是初生犊儿不怕虎。

    “几时我的命令必须重复第二遍了?”他不悦地眯起眼。

    小雀身子一颤,这才连忙取来纸和笔,让王爷在白纸上写下契约内容。

    契约内容如下:

    武夕娃必须在三十日期限内,设法逃出王府,期限内若无法达成此约定,则必须留在王府当丫鬟,服侍王爷,为期一年,并告知两姊妹的下落。若违背契约,必遭——

    内容写至此,赵少樊突然停下手中的毛笔,看著已靠坐在床柱休息的武夕娃,嘴角带著诡谲的笑容,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惩罚?丫头。”

    “我……我不会输!”武夕娃气呼呼地挥著小拳头。

    “凡事总有输赢。丫头,这样吧,你若违背契约,就罚你终生由我作主,你意下如何?”赵少樊挥挥毛笔,说出他的惩罚。

    “你!”忿然地瞪著他,从他恶意的眼神里,她赫然明白,他根本是故意的。

    虽然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但她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她一定不会输。

    “好,我答应你。但若是我赢得这场胜利,请你承诺你会放青青和媛媛自由。”她提出她的条件。

    “自由?你说的是?”

    “你不要跟我装蒜。我说的当然是你花五千两买下青青和媛媛的这件事。”

    “我买下青青和媛媛?这是她们告诉你的?”赵少樊讶问。

    “怎么?你堂堂大王爷,都敢重金强娶民女,还不敢承认自己做的事?”武夕娃一脸鄙视的表情。

    “夕娃,你——”

    “退下,小雀。”眯眼睨了小雀一眼,警告意味颇重。

    明白王爷已然动怒,小雀不敢再说话,连忙退了下去。

    “要我放青青和媛媛自由,这就是你赢的条件?”赵少樊勾了勾嘴角,这场赌约输赢他都不吃亏。

    果然是个傻丫头,轻易就上了青青和媛媛的当,还傻傻地拿自己的自由当条件。

    既然这丫头心里认定的事实是如此,他不如将计就计。如此一来,在没有人得知两个妹妹是公主的身分之前,她们就不会有危险。

    “没错。你做得到吗?”武夕娃仰起下巴,逼视著他,但这气势撑不了多久,喉咙一阵不适,令她急咳个不停。

    “咳、咳、咳!”

    “你还是先休息,这事——”

    “不可以,咳、咳!你先把契约立好,我不要紧。”她边咳边说,脸色瞬间胀红。

    见状,赵少樊搁下毛笔,迳自走向她,并扶起她坐好,手掌则在她背后轻拍,舒缓她的不适。

    “我不——要紧,咳、咳!你先承诺你——”

    “给我闭上你的嘴,乖乖休息,青青和媛媛的事不值得你如此费心。”赵少樊忍不住动怒了。

    简直是个小笨蛋!都被骗得团团转了还不自知,居然一心一意只想说服他。

    “你……你怎么说这种话。我答应青青和媛媛的事,咳、咳!我一定要做好。你不知道这就是义气吗?咳、咳!”这一折腾,令她身子虚软无力,靠在他有力的臂膀上,武夕娃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

    “好,这件事——”他正要说下去,低头却见她早已合上双眼,疲累地沉入睡梦中。

    赵少樊但觉不可思议,动作却不自觉轻柔地扶她躺好,并为她盖好被子。

    真是个倔强丫头,但她强为青青和媛媛出头的勇气,却是值得称许。

    王府里倘若多了这么个丫鬟,应是很有趣的事,光想到她一脸不甘心的服侍他,那情景便令赵少樊眼里满是期待。

    总之,这三十日的期限,这丫头是甭想逃出王府。

    “夕娃,该服药了。”小雀在旁叫唤著。

    尽管听见小雀的叫喊,武夕娃却是佯装没听见,仍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那药好苦,简直苦到要了她的命,她宁愿头疼至死,也不要再服药。

    “夕娃,服药了。”

    “我好累,头好痛……”她低吟著,转身背对小雀。

    “夕娃,你这样不行,快起来服药。”小雀好气又好笑地站在一旁。

    “我头疼,起不来。”她索性直接拉起棉被盖住自己。

    “我看你根本是在逃避服药。”赵少樊在这时走进房里,直接拆穿她。

    武夕娃躲在棉被里,没有任何回应,假装没听见,就不信他能拿她怎样。

    “夕娃。”小雀低声叫唤。

    她实在好佩服夕娃,她怎么有这勇气挑战王爷的权威。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王爷,可是要砍头的。

    “原来你这么希望留下来当我的丫鬟啊?”赵少樊扯了扯嘴角,嘲讽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武夕娃掀开被子坐起,不甘示弱地顶回去,虽然身子虚,但在他面前她绝不认输。

    “怎么?你不是想逃出王府吗?”赵少樊笑著睨了她一眼。

    瞧她那气红脸的模样,多么可爱啊!

    “谁说我不想逃出王府!”她怒气冲冲地说。

    “你认为以你现在这副身子,当真可以逃出王府?”他故意上上下下打量她。

    这话分明是在轻视她,武夕娃的怒气立刻涨到最高点。

    他别想看轻她,她现在就逃给他看!心里念头一转,武夕娃立刻跳下床,但就在她跳下床的当下,她的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小雀眼明手快地上前扶住她,才使她的身子能再次站稳。

    “夕娃,别逞强,你身子还很虚,根本不能做任何事。”小雀扶她回床上坐好。

    “放开我,我可以。”她才不信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可以将自己击倒。

    “小雀,只要她能自己走出这房间,我就当她赢了。”赵少樊迳自下达命令。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言而无信。”她咬著唇瓣,望著只有几步远的房门口。

    这可是个好机会,就这么几步路,根本难不倒她。

    “本王爷向来说话算话。倒是你,若是尚未走出门口,身子就倒下,那么你就必须服下药汁。要想逃出王府,就等你身子痊愈再说,如何?要赌上这一场吗?”他的嘴角挂著挑衅的笑容。

    “一言为定。”武夕娃决定卯上他了。

    “夕娃。”小雀不确定地叫著。

    “不准扶她,小雀。”赵少樊喝令。

    小雀点头,担心地退至一旁。

    武夕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站起来,虽然起身的同时感到一阵晕眩,但她强忍了下来。

    只是几步路而已,她一定做得到!武夕娃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一面朝著门口跨出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身子虽然有些摇晃,但眼看门口就在眼前不远处,她但觉胜利在望,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就在此时,因一个太急促,左脚不小心拐到了椅子,武夕娃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前扑倒,狼狈地跌在地上。

    “夕娃!”小雀惊叫一声,正想上前扶她,却教一旁王爷警告的眼神阻止了上前的动作。

    “可恶!”趴倒在地的武夕娃忿恨地捶著地面,不相信自己居然连几步路都走不了。

    她不甘心!她就是用爬的也要爬出去。咬著牙,她准备往前爬,却在同时身子已教人揽腰抱起。

    “你输了。既然输了,就愿赌服输吧。”轻易地将她揽抱在怀里,他走回床旁,将她放上床。

    这么个轻盈娇小的身子,却有如此倔强不服输的个性,著实令人意外。

    他开始确定只要是她决心要完成的事,是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挡的。

    只可惜她遇见的人是他赵少樊,他同样也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人!”武夕娃大叫。

    “我已经放开你了。”他呵呵笑道,无辜地举起两只大手掌。“我看你还是乖乖服药,把身子养好,才有力气逃出王府。小雀,把药端过来。”

    一旁的小雀立刻端著药,走至床前交给了武夕娃。

    瞪著眼前的药汁,武夕娃噘著嘴,迟迟不肯喝下去。她当然知道服下药汁,她的病才会好,可这药汁实在太苦了,每每才喝下一口,她就已经反胃了。

    “怎么?原来你才是言而无信之人嘛。”一旁又传来趟少樊调侃的声音。

    闻言,武夕娃咬紧牙关,许久才吐出话来。

    “我喝。”说完,同时捏著鼻子,一口气将汤药全数灌进肚子里。

    然而药才喝下去,那极苦又难人喉的味道,立刻令她又吐了出来。这样反覆的动作,令她脸色呈现一片死白,难受地摊在床上直喘气。

    见此惨状,赵少樊的眼神变得十分严肃,他转向已拿来毛巾收拾眼前混乱情况的小雀,质问道:

    “她只要一服药就吐?”

    小雀点头,不敢有所隐瞒。

    “这种情形你怎么不跟大夫提?”他愠怒道。

    难怪这丫头一病就病了好些天,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所服下的药被全数吐出来,病会好转才怪。

    “是我要小雀不要说出去,你……不许责怪她。”武夕娃虽气息未定,仍替小雀出头。

    “要想替别人出头,等你有力气再说。”他半生气半嘲弄地驳斥。

    自己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了,居然还想替小雀出头,简直是不知死活的丫头。

    “先别急著收拾,小雀。去把大夫请来。”赵少樊对小雀吩咐道。

    这药入不了口,病势必好不了,这……看来许大夫得伤脑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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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经过王爷特别吩咐交代,许大夫这回所开的药方,果然不再那么难以入喉,武夕娃终于可以轻松服药,不必再忍受反胃之苦,也因此,这药才服用几天,她的病情便逐渐好转,气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大夫说你已经好很多了,可以不必再服药。”小雀一得知这好消息,立刻跑来告诉武夕娃。

    “真的吗?小雀!”从床上坐起身,武夕娃再次确认道。见小雀肯定的点头后,她立刻眉开眼笑地大声欢呼。

    虽然这几天的药不是那么难喝,但不必再服药就是件好事,何况这就表示她的病已痊愈,接下来她便可以好好思考自己要如何逃出王府这件事了。

    依她看,这大坏人身为王爷,该是国务繁忙,没道理会天天待在府里,所以她想要逃出王府应该不是件难事,只要等到他人不在,又或者夜深人静,大伙儿都睡下了,她再偷偷溜出去,肯定不会教人发现。

    总之,她必须先好好计画一番才行。

    “夕娃,在你计画怎么逃出王府之前,我可以先拜托你一件事吗?”小雀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即知她心里的打算,于是请求道。

    “什么事?你直说没关系。”

    “倘若你想要逃出王府,可否不要在我看顾你的这段时间?”小雀知道自己如此要求很无理,但她也是逼不得已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咦?这是什么意思?”武夕娃眨眨眼,疑惑道。

    怎么她要逃跑还需要看时间、选时辰吗?

    “我知道这要求很无理,可是王爷命令我看顾你,就是希望我能尽到这职责。万一在我看顾你的这段时间,让你逃出王府,王爷一定会怪罪下来。夕娃……”小雀说著的同时,人也跟著跪下,央求著武夕娃。

    “喂!你起来啦!”武夕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起小雀。

    “我求你答应我,夕娃。这份工作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以及两位年幼弟妹,如果王爷怪罪下来,这份工作肯定会丢了,这样我就无法寄银子回去,我——”

    “我明白了,小雀,你不用再说了。”武夕娃吸吸鼻子,阻止她再说下去。

    要是再让小雀说下去,她都想哭了。她这人最容易心软,说不定就什么都答应了。

    可……她怎么可能答应小雀不逃跑呢?

    “夕娃,我求你。”

    “小雀,你不要为难我。”她咬著唇,却无法狠下心拒绝。

    她生病的这些天,都是小雀在照顾她;想她和小雀非亲非故,小雀却为了她的病不分日夜地照顾她,这份情她都尚未回报,又怎么忍心见到小雀由于她的关系,受到可恶的大坏人责罚呢。

    “夕娃……”

    “可是我若不想法子逃出王府,我就必须留下来当丫鬟,我才不要去服侍那个大坏人。”武夕娃努努嘴,语气十足的不甘心。

    “王爷不是大坏人,夕娃。”小雀忍不住纠正她。

    “在我眼里,那种不尊重别人意愿的人就是大坏人。”武夕娃咬著牙说。

    他还不坏吗?

    明知道小雀对她有照顾之恩,还派小雀来看顾她,摆明著就是要刁难她嘛。

    他肯定知道她绝不会弃小雀于不顾,才会指派小雀来看顾她,实在是太狡猾了。

    分明就是大坏人一个!武夕娃越想越不甘心,说好要接受她的挑战,却派小雀来阻挡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不行!她非要找他当面问清楚不可。

    “小雀,他人呢?”

    “你是说王爷?”话题突然转移,小雀差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他。你带我去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夕娃,你这样直称王爷你呀他的,不太好。万一王爷怪罪下来,你会吃不消的。”小雀好意提醒她。

    “我才不怕他。小雀,走,带我去见他。”

    “可王爷这会儿人不在王府,王爷通常在太阳西下时才会回府。”小雀老实回道。

    也正因为这段时间王爷不在府里,她才担心夕娃会趁王爷不在时偷跑。这把人看丢了的责任她可担待不起,才会决定先下手为强,央求夕娃不要在这段时间逃出王府。

    “大坏人不在府里?”她讶问。

    真可惜!她本来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试著逃出王府,无奈……目光移向这会儿正以著哀求眼神望著自己的小雀。武夕娃在心中感叹,这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就这样泡汤了,唉!

    “夕娃?”

    “你放心,在大坏人回来之前,我不会逃跑。”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自己这心肠太软的个性给害死。

    然而谁要她是夕娃女侠呢!要当女侠、要闯出名堂,就必须要有古道热肠、悲天悯人的胸怀才行。武夕娃将大师兄告诫她的一言一字牢记在心,是以,为了不辜负师父及大师兄对她的期望,她势必要有所表现才行。

    “谢谢你,夕娃。”小雀喜出望外地道谢,心里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有搞砸了王爷的交代,真是太好了。

    当天晚上,武夕娃在小雀的带领下来到书房见赵少樊。

    一见到他,她立刻气呼呼地对他说:

    “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已经接受我的挑战,怎么可以又让小雀看顾我?!”她一面说,一面以著他未免太小人的眼神瞅著他。

    “既然我已接受你的挑战,当然必须派人看住你,难不成还得放空城,帮助你顺利逃跑吗?”赵少樊斜睨了她一眼。

    他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可是……等等!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

    “你当然可以派人看住我,但这个人不能是小雀。”

    “哦?原因呢?”他抬起眉,很感兴趣地问。

    “当然是因为小雀她很照顾我,我自然不能让她背负把人看丢了的责任。这样你明白了吧?”她直接挑明地说。

    “原来如此。那么,很遗憾,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一旦我下了命令,就不会政变主意。”赵少樊慢条斯理的回道。

    “你!”武夕娃为之气结。

    她一眼即知他是故意的,可即使已知道他有心这样刁难她,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大可不必理会小雀,她不过是个丫鬟。”他懒懒地说,看著她明明一肚子气却吐不出来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他相信倘若没有小雀看住她,即便王府戒备再森严,也关不住这自由惯了的丫头。

    他就是捉住她重情义的性情,吃定她绝不会丢下小雀不管,自行脱逃,才会请和她有几日照顾之情的小雀看顾她。

    看来他打的如意算盘果然奏效了,这心肠软的丫头,在小雀的央求下,完全不敢采取任何行动。

    “就算是个丫鬟,她也很认真在做这份工作,你身为主子,怎么可以否定她的存在!?”武夕娃握著小拳头,对著他张牙舞爪的。

    “我并未否定她的存在,否则就不会派她看顾你。我非常相信她有这个能力。”说著,不忘丢给小雀一记肯定的眼神。

    小雀但觉心虚地低下头来。受到主子的肯定,她心里固然欣喜,但想到这份肯定是由欺骗武夕娃——这个待她有情有义的奇特女子——的方式得来,她不免感到汗颜。

    没错!她的确为了达成王爷交付的任务而对武夕娃撒谎。她家中并无年迈的母亲,也无年幼的弟妹,身为孤儿的她,打从小起就被王爷带进王府,并被教养成十分专职的丫鬟。

    王爷对她的恩情比天还高,是以只要是王爷下达的命令,她拚死都会尽力完成。

    既然王爷想要留下武夕娃,那么她就会努力完成王爷的希望,无论在这过程中要她做什么、撒多少谎,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此,对于一再替自己出头的武夕娃,小雀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对她说声抱歉了。

    “这不公平!你明明已接受我的挑战,却又让小雀限制了我的行动,你这样根本胜之不武。”武夕娃鼓起腮帮子,控诉道。

    “我说过你大可不——”

    “我就是不可能这么做!”她打断他,声调明显含著即将爆发的情绪。

    “夕娃,算了,你不要管我,我不要紧。”小雀适时在旁补上一句。

    武夕娃回头看了小雀一眼。她若是可以不管她,就不必站在这儿跟眼前这讨厌的大坏人大眼瞪小眼了。

    “我看这样吧,丫头。我每天给你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你若能逃出王府,就算你赢。”他换了个方式,不想将她逼急了。

    然而,有好一会儿他以为她并未听进他的话,因为她一直瞪著他看,大又明亮的双瞳眨也不眨地。

    “夕娃?”小雀连忙轻推了她一下。

    武夕娃回过神来,讶问:

    “你是说真的?”由于太过惊讶,她才会一时恍神,但既然他已说出口,她可不许他反悔。

    “我向来说话算话。从明天起,我每日给你两个时辰逃跑,每天的傍晚,你若逃不出王府,就必须乖乖留下来当我的丫鬟。”

    “你必须承诺你不会因此而怪罪小雀。”希望泉涌而上,但她仍谨慎地确认小雀不会因此而受罚。

    在一旁的小雀闻言,心中更是感到十分过意不去,她不值得夕娃这样剖心对待。

    “只要你是在这指定的两个时辰内逃出王府,我自然不会怪罪小雀。”他点头承诺。

    “太好了!小雀,你听见了吧?这下你可以不必担心了!”武夕娃又叫又跳的,抓著小雀的手,笑得十分开心。

    瞧她高兴得像是已经成功逃出王府般地开心,小雀直看著她生动的笑容,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夕娃,你非得离开王府吗?”回到东厢院的路上,小雀免不了疑惑地问。

    “小雀,难道你希望我一直被当作人犯,被限制在这王府里,哪儿也不能去?”武夕娃一脸的惊愕。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雀忙挥挥手。

    “可你明明就——”

    “我的意思是待在这儿也不错,王爷待人很好,他——”小雀正要对她说王爷的种种好。

    “就算他人再好,我也不要留下来当他的丫鬟。”好好的侠女不当,却留下来当丫鬟,岂不太好笑了?!

    “王爷不会让你当丫鬟的,夕娃,你放心。”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倘若王爷当真要收夕娃当丫鬟,何必指派她去服侍夕娃。

    虽然名为看顾夕娃,但自己真正的职责还是服侍夕娃的一切生活所需。

    她不明白王爷究竟是如何看待武夕娃,但可以肯定的是,王爷绝非单单只将夕娃当成是个人犯而已。

    王爷对待武夕娃的方式很不一样,但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恐怕只有王爷自己知晓,身为丫鬟的她无权过问。

    “无论是否要当丫鬟,我都不能留下来,小雀。”她遗憾地摇摇头。

    “为什么?”

    “这里又不是我的住所,而且我和大坏人非亲非故,没理由待在这里不走吧?”更甭提她还有事要去办,总之这王府她不能久待。

    “可是你是我第一个谈得来的人,夕娃,我舍不得你。”小雀真心地说。

    这里的下人虽然众多,但真正能交心的却没几个,更没有人能像夕娃这样处处替她出头。

    “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你不用担心。”武夕娃脸上挂满了笑容。

    四海之内皆兄——姊妹,她自然也是很高兴小雀如此重视她。

    “哪天你顺利逃出王府,一定不要忘记回来看我。”小雀如是交代著。

    当然,这是表示她真能逃出王府:但基于一己之私,小雀当下已做出了决定。

    因为她心里实在舍不得夕娃。小雀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把人留住。

    为了下午能顺利逃出王府,一大早,夕娃特地请小雀带著她了解王府的环境,以便在逃跑过程中不至于迷路。

    然而沿路走下来,武夕娃不由得惊叹连连,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惊奇。

    这王府之大、之美,简直超乎她的想像之外。原来这就是皇室与平民最大的不同之处。武夕娃在心中感叹。

    光是王府的一砖一瓦,就不知能建造多少屋子了,更遑论那庭园、花房占地之大,更是难以形容。

    她才观赏至一半,两只脚已是又酸又疲,光想到要逃出王府,就要走上这么远的路,她的腿都软了。

    “小雀,我好累,休息一下好不好?”武夕娃停下来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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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跟著大师兄练武,她都不曾感到如此疲累,没想到才逛王府一半路程,她就已累得喘吁吁,肯定是那一场大病耗掉她不少元气。武夕娃席地而坐,一面在心里嘀咕著。

    “你不要紧吧?夕娃。我去替你端杯水,你等我一下。”小雀瞧著喘息不已的武夕娃,心虚的不敢直视她。

    她承认自己太小人,利用武夕娃不了解王府环境,故意带著夕娃在王府各厢院间绕圈子,让夕娃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王府是很大,但也不可能大到走了一上午还走不完全程;她就是利用夕娃对这里完全陌生,才能达到这目的。

    为了能留住夕娃,她绝不可能让夕娃熟悉王府的环境,虽然这样做会辜负夕娃对她的信任,但她心里也很无奈。

    “我不要紧。小雀,我不是那么娇弱的女孩子,你放心。”武夕娃嫣然而笑,接著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问小雀:“对了,小雀,你有瞧见一个袋子吗?”

    “袋子?”小雀眨眨眼,状似困惑。

    夕娃指的该不会是那个黄色布袋吧?虽然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但肯定对夕娃很重要,所以自然是被她收在很安全的地方。

    “就是一个黄色布袋,上头绣有火的图案。那个袋子对我很重要,你有没有瞧见?”武夕娃用手比了比袋子的大小。

    先不提袋子里装著许多可以保命的小东西,就连袋子本身都对她有重要的意义,可不能弄丢。

    她非常肯定袋子是在她被捉进王府后才遗失,那么袋子绝对是在王府里。

    “对不起,夕娃,我没瞧见。”小雀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仍选择隐瞒袋子的下落。

    “可是袋子明明是在我被捉进王府后才不见,究竟是被谁——”武夕娃偏头思索了下,脑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于是惊叫一声:“我想起来了!小雀。”

    “你想起什么?夕娃。”小雀一颗心提了上来,手心里开始冒汗。

    夕娃不会是怀疑她拿走袋子吧?

    “一定是那个人!”

    “哪个人?你指的那个人是谁?”原来不是在指她,小雀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就是从背后偷袭我、把我击昏带回王府的那个小人。”她想,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你是指副将大人?”

    “就是他!他现在人在哪里?”武夕娃忿忿地问,气得牙痒痒的。

    她差点就忘了有这号人物!她今日之所以会被限制在王府里,哪儿也去不得,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这一切都要怪他!

    倘若不是他从背后偷袭她,还将她带回王府,她不会在这里苦等逃出去的机会。

    没想到他击昏她就算了,竟然连她身上的重要袋子也一并带走,如此行径,未免太可恶。

    “副将大人正在寻找公主的下落,所以不在府中——”惊觉自己居然说漏了嘴,小雀连忙停住。

    “公主?你是说公主不见了?”武夕娃很感兴趣地追问,完全没察觉到小雀的异样。

    公主?她从来没见过公主吔!

    就不知一国的公主是否就如江湖中人所形容,是个娇滴滴、娇蛮任性的金枝玉叶。

    “不,你听错了,夕娃。我是说副将大人正在寻找公主最喜欢的宝物的下落,所以不在府中。”小雀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公主留书出走的事,目前还是个秘密,绝不能教人发现。就算武夕娃是最有可能知道公主下落的人,公主的身分仍然必须保密。

    “宝物?什么宝物?”提起宝物,武夕娃更感兴趣了。

    这世上无奇不有,她也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娇贵的公主动心。

    “我也不知道。恐怕这宝物只有副将大人才知道。”小雀把一切推给不在场的副将罗厚史。

    “这么说他不在府里,也没人知道我的袋子的下落了?”武夕娃苦著一张脸。

    唉!没了袋子,她就算能顺利逃出王府,也办不了她的正事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说服师父放她下山,正事尚未办成呢,她就被困在这里。这究竟要如何是好?

    “你不用这么苦恼,夕娃。这样好了,我请王爷替你召回副将大人,也许就能知道袋子的下落了。”不忍见她如此苦恼,小雀于是安慰她道。

    “真的可以吗?”她不免又惊又喜地问。

    接著见小雀肯定的点头后,她禁不住欣喜的从地上跳起来,喜孜孜地抱住小雀,又叫又笑地说……

    “谢谢你,小雀,你对我真好!”

    “这不算什么,夕娃。”伸手回抱著武夕娃,小雀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不少。

    但,值得的,为了自己,以及完成王爷的交代,一切都值得的。

    和赵少樊约定的时间一到,武夕娃立刻迫不及待地展开逃跑行动。

    她先是循著上午小雀带她走过的路径,来至东厢院的围墙前。仰望著耸立在眼前、高得吓人的围墙,武夕娃这才暗自痛恨自己没有好好认真跟著大师兄练轻功。

    倘若当时她肯乖乖练功,不贪玩爱偷懒,这片墙根本难不倒她。

    唉!早知道今日会面临这种困境,当初她就不会只顾著玩不练功。

    武夕娃悔不当初地看著挡住她去处的高墙,心里十分懊恼。

    明明自由就眼前,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深深地叹了口气,武夕娃终于放弃翻过这片墙逃出去的念头。

    虽然明知这片墙的后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市民街道,但轻功不济,她也只好放弃这最容易逃出去的地点,再想其它方法。

    她只有两个时辰可以逃跑,不能光站在这里浪费时间。武夕娃左顾右盼著,终于发现围墙旁有一条曲折小路,她不记得小雀曾带她走过这条小路,但不管这条路通往何处,对她而言总是个机会。

    心里抱著希望,武夕娃加快脚步走向那条曲折小路,很快地,她走出了东厢院,跟著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屋子前。

    待她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下人们煮饭的厨房,难怪会如此吵杂。

    “喂!你是新来的丫鬟吗?别光是杵在那儿,快进来帮忙做事!”里头正忙著的厨娘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不由得叫唤她进来帮忙。

    “我……不是。”

    “叫你进来就进来,哪来么多废话!”厨娘瞪她一眼,胖胖的身子走向她。

    “可是我又不是——啊!你不要拉我!”武夕娃叫著,无奈力气敌不过身材壮硕的厨娘,就这样一路被拉进了厨房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著我做事,免得你个子小又长得像娃娃,遭受其他人的欺负。”厨娘适才见她一脸茫然,心想一定是新进府的丫鬟,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决定将这小女娃纳入她的羽翼下保护。

    在王府里,她虽是个厨娘,但资历最久,就算想多个小帮手在旁协助,相信总管也不会为难她。

    “可是……”

    “做事!不要多话,想要在王府里生存,就是多做事少说话。”厨娘梅婶警告地说。

    咬了咬唇瓣,几度想开口说明自己并不是个丫鬟,却始终没有开口的机会。武夕娃叹了口气,懒得再和眼前这莫名其妙把她拉进来的厨娘争辩。

    就算能开口,她也无法解释自己是何身分,万一被人误会她是闯空门的小贼,情况反而更糟糕。

    看来今天这两个时辰,她是别想有所收获了。

    “小丫头,别叹气,跟著我是你运气好。明天我要出门采购食材,你就跟我一道出门。若是采购完,时间还充足,我就带你上市集逛逛。”梅婶听见她的叹息,并未生气,反而纵容地对她微笑。

    或许是这丫头很得她的缘,才会第一眼见到她,就忍不住对她亲切。

    “你是说……明天你要出门?”武夕娃显得难以置信的睁大眼。

    这位大婶不会当真要带她一道出门吧?

    “怎么?听见能一块儿出门,你就开心了?”梅婶没好气地说。

    果然还是个黄毛丫头,听见能出门就开心了。

    武夕娃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仍然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阴错阳差地撞见这难得的机会。

    太好了!看来要逃出王府的时机已经到了。

    “大婶,你明天可不可以同样这个时间带我出门采购?”她可没忘记和大坏人的约定。

    “这个时间?这倒是个问题,小丫头。”梅婶愣了下,倒也没反对。

    “谢谢你,大婶。还有,你叫我夕娃就好。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找你。”说著的同时,武夕娃动作迅速地一溜烟跑出厨房,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喂!丫头——夕娃!”梅婶呼喊著。

    真是的,一个疏忽就让这丫头跑了。明明要她帮忙,却跑得比谁都快,梅婶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是吗?梅婶要带她出门?”赵少樊挑了挑眉,颇为诧异地看著向他报告消息的总管。

    他知道她会采取行动,倒没料到她会因为走错路而撞进了厨房,还因此而被厨娘梅婶当成了丫鬟。

    “是。梅婶看起来很喜欢那丫头,直要她跟在身旁做事。”总管将自己所见说出来。

    那宛如娃娃般可爱讨喜的娇颜,怕是人见人爱,他一点也不意外梅婶会喜欢那丫头。

    就连他这个王爷都十分纵容她,对于她始终不肯将两个妹妹的下落说出来,他也不曾对她施以严刑。

    换作是其他人,下场恐怕不会是如此。

    “王爷,明日是否要阻止梅婶出门?或者是直接告知她不许把人带出门?”总管询问王爷的打算。

    身为总管,这梅婶的一切行动,自然归他负责;然而关于东厢院那身分不明确的丫头,就不知王爷作何打算了。

    要说这丫头是人犯,一旁却有小雀服侍;若是将她当成客人,她的行动却又处处受到限制。

    他实在不知王爷究竟如何看待她。明明可以对她严刑拷打,逼问她两位公主的下落,王爷却始终没有这么做,反而指派最称职的丫鬟小雀在一旁服侍她。

    王爷近日的行为,著责令人摸不著头绪啊。

    但身为下属,王总管也不敢直接向王爷问个明白,只好王爷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不必这么费事。你只要多派几名人手跟在她们后面,在必要时才出手即可。”赵少樊吩咐。

    “是。我会交代下去。”王总管恭敬回道,却仍未退下。

    “还有其它事吗?”

    “王爷,属下是担心两位公主至今仍下落不明,万一圣上怪罪下来,王爷您……”

    王总管护主心切,原想直截了当请王爷将东厢院那丫头交给他处理,由他直接严刑拷问,就不信她不乖乖将公主的下落说出来。

    然而瞧著王爷脸上的神情,这些话王总管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公主的下落有小雀负责。小雀的能力你应该可以信得过吧?”相信不出几日,小雀必会有所斩获。

    “如果是由小雀负责,我当然放心了。”王总管面带慈和的笑容。

    小雀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她的能力……呵!自是不在话下。

    “王总管,若是没有其它事——”

    “王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王爷若没提起,他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说吧。”

    “娘娘派人捎口信给王爷,表示王爷再不挑个名门闺秀安定下来,她就要亲自替您挑选。”王总管照著口信说。

    娘娘一直挂心著王爷的婚事,即便此刻人在避暑山庄静养,也不忘时常派人传来逼婚的口信。

    然而这口信究竟有没有成效,也唯有王爷本人才知道。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趟少樊举起手,命令他退下。

    看著王爷的手势,王总管心知这件事又没有著落了。王爷摆明著不把娘娘的口信当一回事。

    唉!这下看他要如何向娘娘交代。王总管在心里一面叹气,一面无奈地退下。

    看著王总管垂头丧气地退下,赵少樊不觉扯了扯嘴角,缓缓地拉开一抹笑弧。

    他十分清楚母亲为了他的亲事,一直暗中给王总管许多压力。

    然而要他成家,恐怕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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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坐在王府的高贵豪华马车里,武夕娃好不兴奋地东摸摸、西摸摸,对于垫在自己臀部下方,那毛绒绒的柔软毛皮更是爱不释手。

    这富贵人家还真是太会享受了,就连出门都有马车接送,马车里的一切摆设用品更是精致又舒适。

    生在帝王之家命真好,不像她打从小就被扔在河旁,不知亲生爹娘是谁,身上唯一可以证明她身分的,就只有那绣有“武”字的黄色布袋。

    虽然后来她被师父捡了去,但师父是江湖中人,日子并不好过,还得靠著江湖卖艺才能换来三餐温饱。

    有时想吃大鱼大肉,就必须靠自己下水捉鱼,若不幸一条鱼也没捉到,那么那一餐便只有野菜配饭。

    哪比得上这些日子来她在王府里,吃的全是山珍海味,身上的服饰尽是昂贵布料。

    唉!再这样下去,她真会舍不得离开了。

    “夕娃,市集到了,你想不想逛逛?”梅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言,武夕娃瞬间回过神,双眼一亮,兴匆匆地探出窗外,见外头果然就是人来人往的市集。

    太好了!她的机会来了。

    “梅婶,我当然想要逛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那么我们就逛逛吧。”她开心,梅婶也陪著笑,胖胖的身子在下马车后,还不忘伸手将个子娇小的武夕娃抱下来。

    “梅婶,我自己可以下去啦!”武夕娃羞红著脸,抗议道。

    拜托!她又不是小孩子,被梅婶抱下马车太难为情了。

    “呵呵。”梅婶不理会她的抗议,兀自呵呵笑,将她放下后,还不忘牵住她的手。

    “梅婶,我可以自己走。”武夕娃心里十分无奈,看著梅婶紧握住自己的手,这下她要如何逃跑?

    长相可爱不是她的错,梅婶可不可以别把她当小女孩看待啊!心里直犯嘀咕,偏偏她就是拿梅婶没辙。

    “不行、不行,这里人多,万一你走丢了可糟糕了。”梅婶不放心地说。

    她的目的就是想走失啊,武夕娃在心里咕哝著。

    “不会啦,我会紧紧跟著你,保证不会跟丢。”她努力说服著。

    梅婶盯著她认真的小脸好一会儿,最后才妥协地放开她,并叮咛道:

    “你要紧紧跟著我,可别跟丢了,知道吗?”

    武夕娃慎重地直点头,小脸上尽是兴奋的笑容。

    “那走吧。我带你去一家店里,那里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你一定会喜欢。”只要是女孩子家,都会喜欢那家店里的小饰品,她可是等不及想带这丫头去见见新鲜货。

    瞧著走在前头的梅婶,武夕娃心里明白这个梅婶是真心待她好,倘若不是她一定得逃跑,她著实不想辜负梅婶的心意。

    但她不能再心软了,一定得趁此难得的机会赶紧逃跑才行,再耽搁下去,只怕待会儿想走就走不成了。

    最后看了梅婶一眼,并无声地说了声抱歉,武夕娃终于转身往另一方向跑。

    殊不知在她逃跑的同时,也有两道人影随后追了上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赵少樊表情不悦地注视著躺在床上、脸颊红肿得不像话的武夕娃。

    才出门不到两个时辰,居然就出事了,而且还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抬了回来。

    一旁被派去跟踪的部下,这才将武夕娃被打的经过一五一十的描述一递。

    “你是说她在跑出市集后,遇见一名强掳女子的恶徒,便自告奋勇跑去替那名女子解围,结果反而被揍了几拳?”赵少樊重述当时情景,阒黑的眼缓缓眯起。

    “是。当时属下看到的情形就是如此。”林全据实以告。

    “你当时人在现场,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她被人打,却没有及时伸出援手?”他睨了林全一眼,质问的语调很平淡。

    但由他忽然抿起的唇线,以及变得严厉的眼神,当下令林全全身开始冒冷汗。

    王爷只需一记冷冷的眼神,便足以令他们这些部属颤栗不已。

    “王爷,当我们见著这一幕时,已经来不及搭救,并非存心不伸出援手。”另一名手下替自己辩解。

    “王爷,这恐怕是我的错。是我交代他们要跟在这丫头后面,防止她半路逃跑,但并未料到她会遇见危险,所以才没有特别吩咐他们要就近保护她。”王总管见两人挨骂,随即上前道。

    王爷这会儿怒火正当头,还是小心为妙。

    “是属下的错。属下不知她对王爷如此重要,却保护不周,请王爷原谅。”林全人一慌,一古脑儿地直言道。

    林全的话或许无心,但甫出口,便有如咒语一般,令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他的话更宛如当头棒喝,令赵少樊心头一震,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他重视这丫头片子?

    目光缓缓移向躺在床上仍昏迷的人儿,他不得不承认,当他瞧见她昏迷不醒地被人抬进来时,当下心一个抽紧,遑论再触及她那又红又肿的脸颊,他胸口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