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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花坐台艳史

姐妹花坐台艳史

作者:方芳




第一章 情种裂变


    作家方秋风春天从广州回到故乡,他和一位朋友在江城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他在城乡来回奔波,生意很红火,有很多朋友帮了忙,他更是陷入了和坐台姐妹花的情网——导引

  “方秋风,我的产品说明书搞得怎么样了?”胡玉剑打电话给我。我从江城城里田俭美术学校正拿着电脑软盘朝家赶。春天的风吹拂在脸上和心窝暖洋洋的。我骑着摩托车,心头并没有发自内心的笑意。

  “秋风,你到港区镇来吧,我在“天天渔港”酒店等你。一是审看广告样本设计。二是介绍两位老板给你认识。”

  “行啊,你等着,我半小时到。”我骑摩托车拐过乡村柏油公路朝港区驶去。

  港区镇位于江城和苏卅交界处,是有中兴,南沙、双山镇合并,常住人口达18万,还有30多万外来打工仔,因为有了保税区和开发区,沿江盖起一幢幢别墅和农民公寓,集市繁华。三教九流各显神通的娱乐服务业遍地都是,歌舞厅、茶馆、咖啡屋、沐足房里闪映着胖老板的身影和时尚性感女人的媚笑。

  港区的特色是吃长江三鲜,河豚、鲥鱼和刀鱼。当然海鲜更激起男人的胃,激发男人的情欲。港区镇朝东不足一百公里便是上海,向南三十公里便是苏州。所以另有的特色便是港口码头,沿着苏一条条河堤闲散着三三两两的年轻漂亮外地妹。她们也学着吴言越语,象鸟声一般诱得五湖四海的客人留恋往返。

  “天天渔港”酒店就在江边的海港路小区,属于一家中档饭店。门口有两棵棕树,敞开的磨砂玻璃门边站着穿绿色镶边旗袍的年轻姑娘,我刚停住摩托车,她们便伸出粉嫩如藕的手,向我招手,对我微笑:“先生请进,欢迎光临。”我用手指停在香樟树下草坪的广本小车,问:“我找这辆车的主人。”

  “你是说找胡老板吗?他在二楼水仙厅。”

  看来,胡玉剑是天天渔港的常客了。我望着被春天晚霞映得富丽堂皇惹人喜爱的新款白色广本车,叹口气说:“我这辈子是买不起这样的车了。”

  水仙厅的门敞开着,临港的水红窗帘却是半掩着,早有二个性感的年轻女人在给胡玉剑和他的朋友倒酒。而三个男人被两个年轻女人间隔着:“来来来,速度正快。”胡玉剑站起身对酒店女服务生说:“再来一套餐具。”

  来,方老板,你坐下,擦把脸,定定神,不着急,我们还没动筷呢。说话的是胡老板身边的“马尾巴”头发的靓女,她递给我湿湿的小餐巾时,我看见了她深深的乳沟被窗帘半掩的霞光映照着,荡漾着温馨,穿着美国女歌星小布兰妮似的短衣短裙。

  我正要拉开“苹果”牌小皮包时,胡玉剑说:“现在喝酒,不谈公事。”

  “就是,方老板。来,干!到港区就是美酒和女人。”这是胡玉剑身旁胖老板的话。

  胡玉剑说:“我这位同学,是赫赫有名的大作家,最近出版了两本书,现在是广告公司的董事,合伙股东,有生意,请两位老板照顾我方同学。听说,王建江厂里创牌子,没有产品说明书可不行。”

  接着,胡玉剑把他的两位朋友和二个年轻女人介绍给我。

  “黄泉水,我们一个镇的老乡,身边的这位“小蜜蜂”是他二奶,没有什么好遮瞒的,胖子是常熟老板王建江,扎“马尾巴辫子”的是他红艳知已叫龙一萍。

  “我不是老板,不会做生意,写文章也就是半瓶子醋,前段时间出了一本书,我下回一定送你们每人一本。”

  “什么书,我们现在就想知道,方老师。”

  “写两个女大学生和老总们的情爱故事,书名叫《青春是条流浪的鱼》。

  “女人要像鱼,年轻女人整个青春期就象一条自由在无拘无束的鱼”,胡玉剑笑着问两个年轻女人:“你们说,是不是?”

  “我从小生活在宜宾,就喜欢山溪里的鱼。”

  “我家在淮安洪泽湖边,发大水就能见着鱼奋不顾身从渔塘房前屋后乱钻,有的老头就用网、蛇皮袋张着在田边候着。”

  是啊,鱼是大家都喜欢的东西,在港区到处有江鲜海鲜。你们自己更象一条条鱼,让馋猫一样闻着腥跟着。“

  “胡总,我们都是馋猫啦,好,清蒸白鱼,大家动筷。”

  我伸过筷子到盆里时,见到站在胡玉剑身后的女服务用目光瞥着我,我说:“来,小丫头,站在我们身旁。”

  服务是到家了,可我们被吓着了,咽不下去啊。”王建江老板说。

  我说:“你们撤了,休息休息去,不会去酒店老板告你们状的,有事再叫你们,酒我们自己倒,把啤酒瓶开着就行。”

  女服务生关上门离去。我们四个男人和二个女人说话便放肆起来。

  龙一萍和“小蜜蜂”小薛分别挟了鸡翅和猪排送到王建江和黄泉水嘴里,样子十分亲热,很象热恋中的情人。

  肉体犯下罪孽,行动却是出奇的净化,不管将来如何,或许会有甜蜜的回忆,我看着他们对胡玉剑微徽笑。

  “你别笑,秋风,摆脱诱惑的唯一方式是接受诱惑,不要老躲在书斋里。这种男女间的七情六欲,还是顺其自然,你一抵抗,灵魂便受难,不能禁止自己所渴望的东西,许多人说中国的伟大事件加入WTO,2008年世奥会,宇宙飞船进入太空一切的一切都产生于头脑,可是吸毒,网络犯罪,伪造银行卡等等严重的罪也产生于头脑中。好啦,抬起头来,看着我们活得多自在。”

  “胡总,你说得精妙绝伦,你公司每年给我几十万元的业务量,我是你的食客,你是资本家,资本家一定要有受你压迫的奴隶。这样吧,今天这酒喝得高兴,一会儿给你介绍凯乐歌舞厅的飞云飞雪姐妹俩,比翼双飞的姐妹俩一朵象红玫瑰,一朵如白玉兰,完全口味不同。”

  “仰仗王黄两位老板,小弟向你们一拜,你们两位是我爱情航船上的领航员。”

  “墨水喝多了,话的弯子就多。”黄泉水边搂抱着小薛,听着小薛蜜蜂嗡嗡的情话,却也忘不了不时插上一句话。

  “我真羡慕你们的激情,生活里没有恐怖的思想,也没有让谁脸红的白日梦,我没有太多的钱,赚一些养家糊口的钱,有时都赚不到。”

  “别说了,和你们知识分子在一起,刚要点燃的激情又凉了,教我犯糊涂,女人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钱,方老板,你玩她,她不是照样玩我们,女人有时候还不把我们当猴耍?”

  “黄泉水,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每月只拿你二千块钱,除了房租水电费,还要给你买裤子,我留下的钱仅是一个普通织布女工的工资,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你怎么打发日子,我完全是你养起来的“二奶”小蜜吗?别老是责怪我们女人,我不是到处可以飞来飞去的“小蜜蜂”,我是你性奴。”小薛说。

  “大家听听,小蜜蜂又蜇人了,你是教训了王建江还有胡总,说实话,这种场合只配把你关在出租屋里,象耗子一样乱钻,你成快嘴婆娘了。”

  来,初次相遇胡总的朋友方老板,大家喝酒,别和女人一般见识,女人是什么,是男人渴了喝一口,脚丫头痒了洗一洗的水么。再说,别把胡总吓着了,胡总年龄小,再说凯乐舞厅飞云飞雪纯洁得很,柔软得象小羊羔。来喝酒!王建江把脸转向龙一萍说:“在这种场合,不要整天象麻雀叽叽喳喳,男人喜欢女人象夜莺在黑夜里驱赶我们的寂寞和无聊。”

  “怎么样,大作家,我们的王建江老板是高考制度改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名不虚传吧。他的前妻去了美国。家里的老婆管理着工厂。他在港区还有一家后花园,龙一萍很有头脑,她不要王老板象小鸟养起来,三二天喂食一次,她天天跟着王建江转悠,押车送货,出差进料,完全是王老板出色的助手。”

  “看不出来,皮肤白白净净,模子不那么伟大的龙一萍还是一个女强人角色。”

  “各位大哥,请你们关照着小妹,小妹不小了,我也是不可能一辈子跟着王老板,让王老板养着。市场经济,各个行当都有钱可赚,跟着王老板学一点本事,和唐僧一样取到真经,就不怕以后有爰豺狼虎豹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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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龙一萍,王老板,为你们俩这种商场情床都是合作伙伴关系干杯!”

  胡玉剑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杯是茶杯,他站着一动不动。张着嘴,双目放出惊异的炯炯光彩,差不多有三分钟之久,他在心中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要在寂寞世界婚姻以外寻找的女人也是应该如此有生意头脑,说实话,男人是喜欢这类对生活很深刻内容的女人,龙一萍的话多哲理,明了、生动。她有着摆脱残酷现实的勇气和魅力。

  黄泉水保持着沉默,他已经感受到兴趣盎然。“各位慢用,我累了,昨天刚从淮安出差回来,我要到平台的花园里去坐坐,这儿的空气让我咄不过气来。”他出门时,小薛扶着他,他面红耳赤。我看见小薛半张着嘴,对我皱了一下眉,她锐利的目光很明亮扫遍了我全身,让我全身火辣辣的。

  “方老板……。”

  “不方老师,别见怪,这就是缘份。只要王建江和我在一起对朋友们谈笑,小薛和黄泉水就这个样子,我是看不惯小薛的,黄泉水养着她,她还红杏出墙,我看得出她刚才对方老师的眼神。”

  “龙一萍,你放心,方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方老师离过婚的,他现在的老婆年轻漂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已养成习惯。再说,方老师接触的都是知识女同胞,方老师也没有几个闲钱养小蜜,包二奶。”

  “小龙,方老师骨子里坏,注重感情,不会对随便认识的女人抛红绳,我瞧不起浮浅思想的女人,你放心好啦。”

  “哈哈哈。”王建江张嘴时,缺了颗门牙的嘴漏去了原声,象一架破了的手风琴。王建江才四十七八也许是玩的女人多,也许是民营工厂的负荷太重,他额上极深的皱纹,头发也已脱落,嗓子也是沙哑的。他说话时习惯两手象音乐演奏家一样舞动,用身体语言解释。

  “快喝,喝了,我们到阳台花架下去坐坐,呼吸呼吸江面吹来的风。”胡玉剑欣长潇洒,白皙的手抓起一盒酸奶,咕噜咕噜喝着。

  “胡总,你身体不好,不要喝酒了,我和方老师一醉方休。”

  “王建江,我知道你手中有了酒杯就会象唐明皇忘了江山最后又杀了杨贵妃一样。”

  “不,胡总,方老师呆不是普通朋友,我今日有缘结识,我要尽地主之谊。再说,我也要方老师做广告样本。”

  “好吧,我静坐着喝酸奶,酸奶治胃癌治候癌,还治肺癌。”

  “龙一萍,敬敬方老师。”我在王建江和龙一萍深情厚意下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休闲中心桑拿浴房。我迷迷糊糊记得,是胡玉剑搀扶着我下了楼梯,他没让我骑摩托车:“秋风,进了汽车,你坐前面副驾驶座,两老板和小情人坐后面,多挤一人没关系,女孩子有弹性挤不扁。”

  “我投降了,喝酒一定输给王建江了。我在休闲中心包房忍着没呕吐,我不愿在任何陌生人面前出洋相,我是死要面子的人,有强烈的自尊心。

  “秋风,你真够仗仪的,三个人喝了二十八瓶,好好睡一觉,活不干不成了。”

  我拉开浴房的厚厚窗帘,让阳光从开着的窗玻璃斜射进来,有不知名的小虫在窗外飞舞,月季、玫瑰和蔷薇的清香从沿河堤的花丛中飘过来。我清醒着自己脑子。

  “来,方老师,吃水果,菠萝还是梨片,睡一会就好了。”龙一萍趴在王建江穿浴衣露半个胸的身上。

  “年轻女人在身旁,我睡不安稳。”我说。

  没事,你还不习惯,看来你是个纯情男子,你看,王建江,他把我当女儿又当老婆,其实,狗屁他妈不是。“龙一萍手指正捻着王建江胸上长长的黑毛。”

  “小龙,你少说二句,好不好,我们男人活着不容易,白天闭会眼小憩片刻,晚上可以有精力对付老婆的唠叨和窗外夜莺的歌唱。”

  我知道王老板额头上的纹路,是女人用激情的火焰烧烤和城险的烙印,令人迷醉的女人,美丽惊人的女人,怀里都揣着白面一样“海洛英”,慢慢杀了男人。能够真诚,淋漓尽致相伴岁月的并不多。

  “胡总,青春一去,美也就随之而去,那时你会发现没有留下任何值得夸耀的东西,可怜的回忆还是失败,你当了八年村书记,二村合并把你踢出了局子,你就自由自在过几天称心日子。说实话,假如不是你当村书记时积攒了几个钱,有个聪明的脑袋搞了塑料股份制企业当上老总,谁还会认识你,我王建江更没有机会成为你的朋友。”

  “是啊,胡总,别再听从前那些沉闷的道理;无可挽回的别再想。以后把生命交给我们这些无知平庸的俗人吧,不要再浪费男人四十岁的黄金岁月。”

  “胡总,小龙说得对,丢开曾经的病态和虚构的理想,我们一起创造财富,然后痛快淋漓生活吧,永远寻找新的感受,什么都别怕,享乐主义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东西,世界属于我们。其实,胡总你比我小整整10岁,你身上有太多的东西让女人们着味。”

  我喝了一口茶,闭着眼,细听着他们的谈话。我失去了四十岁男人的脉搏跳动,四肢软弱下来,被男人根旗杆一样撑起的浴巾象帆一样落下。身上所有的感官迟钝下来,在他们面前,我完全是个不晓世事的木偶。我难道只能和胡玉剑一样接受王建江、黄泉水一样的再教育,放弃那些热情奔放的日子,接受自己第二个青春期女人美食般绝妙的诱惑?

  我躺在城凉黑暗的休闲中心,听着龙一萍把声音开得极低的电视机声音,我感受到是躺在地狱的坟墓里一样。所谓休闲一点不假,可以把自己当作黑暗中的魔鬼,把别人的老婆或女儿搂在怀里享用。

  我看见王建江手中的烟,化作幽魂袅袅上升,在窗外射进的一缕光线中化作女人般的形体和梦幻。

  “小薛呢?怎么看不见小薛?”胡玉剑说。

  胡总,小薛是把我们拉到了魔窟,小薛母亲和姐姐都在这里打工。“

  “那好,让黄泉水出点水,我要敲背按摩。”

  黄泉水酒量是不行,呼噜噜打起鼾。

  “胡总,这里有几个女孩挺漂亮的,你放心休息,你和方老师没到港区之前,我和黄泉水早讲好了,我请酒,他请浴,假如你和方老师需要小姐开房间,钱由龙一萍出,龙一萍有二个姐妹刚从湖北来,脸上做了美容也靓得很,可以一条龙服务。不过,小龙不怀好意,她要做你公司里的建筑材料生意。”

  “砂子、石子、水泥我可需要不少,当地封山育林不许开山放炮大抓环保绿化,建筑材料要从外地运,赚不了几个钱。”

  “只要胡总把生意给我做,赚得赚少就是我自己的事,亏了本就把我卖了。”

  “龙妹妹,可别把我卖了,有了娘忘记了爹。”

  “小龙,生意可以给你做,但找小姐的事不做,方老师也决不会干嫖娼的事,我们也愿寻觅和龙一萍一样的小妹,有情有义有头脑。”

  “好吧,龙一萍,你一会儿就和小薛去凯乐舞厅找飞云飞雪姐妹俩。请到她们晚饭夜宵全由胡总包了。”

  胡玉剑手边有穿短袖T恤衫的女人轻轻揉搓着肚腹,半个洁白的乳房就象足球浮在煮着的水波里活泼可爱地跳动,我躺在胡玉剑身旁沙发椅上,我看见胡玉剑舒展着身子,却紧皱着双眉,他一定快乐幸福无边无岸。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我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或者环境不适。我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浓厚兴趣,龙一萍的机智聪明,小薛的轻浮,温柔多情都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她们和王建江、黄泉水相匹配,对我绝对引不起“性”趣。我想,胡玉剑也是如我同样的心,龙一萍、小薛作为女人是风骚的。但我不喜欢女人在公共场合轻浮,要浪也要浪在两人私有的空间。

  我是被胡玉剑叫醒的:“秋风,天亮了。”

  “啊,几点啦?”

  “方老师傻得可爱。”小薛说,小薛丰韵的胸脯被黄泉水搂在怀里向门口移步。然而,我听见小薛的硕圆屁股上被响亮的手拍出了清脆的声音。

  “王建江,你就是不老实,当着龙一萍的面也敢调戏我的小薛。”

  “小薛,还有龙一萍都是公交汽车,价廉物美,只要付钱谁都行,黄泉水,你要乐意,我拿龙一萍和你交换着使用,女人虽一样但味道绝对不同。”

  “你这老流氓,你不把家中老婆拿出来给别人睡啊,你别把我小龙看得那样低贱,我是爱你王建江,我从小死了父亲,把你当父亲一样疼爱,你说,在我们同住一屋半年多时间,我有没有同别的男人约会过,吃过别人的饭?我早早上了床,电视机成了我老公。”

  “好了,我不说了行吧,我说了一句话,你说了一大船。”

  “同志们,我胡玉剑也不是一只白眼狼,不管小龙小薛能不能邀请到凯乐歌舞厅飞云飞雪姐妹俩,没有美女作陪,我也请你们吃晚饭。”

  “你是请新朋友方老师吧,我们是同船过河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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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消魂春药

“龙一萍,你有话放肚子里行不行?没人当你哑巴。”王建江重重在她背后推了一把,龙一萍“哇”地喊叫起来,她的脚被崴了。她拾起高跟鞋扔得远远的。

  “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如我们小女人,快,来,背我走,你给我买的啥破鞋。”

  “你本来就是破鞋么。”

  “好啦,别斗嘴了,别玩过了火,路上行人听见了都不好。”

  “是啊,虽然你王建江出钱包了我,但不能肆意妄为地侮辱。”

  “胡总,给你一本贵宾卡,方老师也有一张。”小薛拿出休闲中心红色镶金边的贵宾卡,然后又说:“胡总,把车开到海港小区,飞云飞雪住那里,晚7:30才去舞厅,第一回交朋友,显示我们心诚。”

  出租屋关着门,房东老太说:“飞云飞雪回溧水了,也可能回常州了,大清早他们就走了,你们可以打飞云手机,飞云有手机,飞雪没有。”

  “好了,看见飞云飞雪回港区,让她们给我打电话,我叫小薛。”

  “胡总,不是艳福没有,而是缘分没到。”

  “没有美女相伴,喝酒没味,吃饭不香,我今晚要和小薛好好较量较量,省了胡总一餐晚饭吧。”黄泉水说道。

  “老大哥黄泉水不参加,我和小龙也就免了罢,自由活动,胡总陪方老师好好看看夜景,江堤港岸两边都有美女在看月亮,方老师搞创作,一定也喜欢看月亮的。”

  “我们又不是小男孩,还需要你们安排夜生活吗?”胡总对我说:秋风,我们去中兴五节桥吃海鲜江鲜去。

  五节桥曾经是中兴乡的街市,由于三镇合并,五节桥成了荒废了的小镇,只有三二家酒楼和几家出入“野鸡”成为钟点房的个体旅馆。桥西一家有地下室的二层酒楼,以江鲜闻名,所谓江鲜,自然以长江中的鱼类为主,鲥鱼、鱼回鱼、江鳗、江鲢、乔丁、猪尾巴鱼等等。真正的鲥鱼已经绝迹,十万块钱一条也买不到,只有钱塘江或者珠江的鲥鱼和人工培育的河豚、鱼回鱼几十块钱一斤。当然,长江里的籽虾和鲢鱼头煲粉皮,我是最喜欢的食物。

  胡玉剑和我有同样的饮食习惯,他也不吃猪肉,常以长江鲜鱼为美食,“秋风,来几种长江鱼,我们两人今晚唯一的谈话内容就是“鱼和女人”。

  我知道,我刚出版了长篇小说《青春是条流浪的鱼》在古代或北方人的习惯中,美人是和温静的山羊联系在一起的。而我把青春期的漂亮女人当作江南河流中四处游动的鱼,江南的鱼是极有灵性的俊美生灵,鱼是有个性的,有特别的嗅觉,春水三月,鱼便春性繁动,到了多雨的季节,便浮躁不安,四处蹿动,跳跃水面,蹦出渔塘,有的便撞入堤外早就张开的网,有的成了树林水草的木乃伊。一旦水中有了异样的化学物或有毒体,鱼就会在黎明时死去,长江鱼躺在桌上的身影,白嫩细致精美,常让我想起裸着身子或者衣着锦衣绸缎躺卧倚坐在港堤上那些娱乐场所上夜班的外来妹,她们是长出翅膀的鱼,是夜莺在窗外的香樟,梧桐或浓蜜的玉兰树上歌唱年轻的生命。

  “胡玉剑,少几个菜,数量也少些,两个人,也吃不下去。看来,没有美女陪伴的美食还是不能使男人食欲大增胃口大开。”

  “秋风,你啊,好,我来打一个电话,有一个名叫王君仪的女孩,我让她来,看她在不在出租屋,晚上到,她们就该飞出巢了。”

  “她是陪舞女吗?”

  “王君仪,她与别人不同,漂亮健美,多情但太聪明,很厉害,我怕她和她粘住了以后丢不了,我看得出,她是喜欢你的,你知道,我对女人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他说着便打手机。

  胡玉剑窗边,头发被刮着的轻风吹到额头,黑色休闲衫扎在裤腰里,也许是他少年时随一个名叫豹子的体育教师学过拳脚功夫,脸和粗壮的手身材很协调,他的脖子挺直,额头宽阔,是个雄壮的美男子,这也是他讨年轻女孩喜欢的主要原因。当今的许多本地和外来靓女喜欢成熟的男人。他还有略带磁性的声音,手中驾着三十万的新款广本车,他属于新生的民营企业家,他公司里生产塑料制品。五颜六色家具、餐饮、娱乐业等。销量剧增,作为婚外恋的业余生活,他也渴望五颜六色丰富多彩。

  轻雾在酒店窗外缭绕。城沉淡黑中可以看见江边墨一样的卧物,那是江边的远洋巨轮。江中的双山岛据说开发成了旅游景观区,夜色中已看不见岛影。轻轻的能听见江水的涛声,看见银亮的江水在微风中流淌,月亮如蚌壳般只有一丝缝隙,我坐在寂寞中和胡玉剑一起听着手机发出的“哆哆”声静候着美人的回音。

  我们的孤独和无奈来自江水的涛声,虫鸣四起,初夏美丽夜晚沸腾着中年男人的热血。这些年来,我带着一支笔去军中服役,去城市机关搞新闻,又去广州打工,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写了两部长篇小说,投寄给《当代》、《收获》、《大家》、《钟山》那些文坛的宝塔,却没有任何喜讯。我的第二部《飞蛾》打印稿给了胡玉剑看,他认为内容写得太真实,他鼓励我支持我出版,我把22万字的软盘寄给了北京一家图书编著中心,有一位书商说是一本有思想有艺术生命力,语言凝冻的优秀小说,只能印三千册,同时要求我本人包销八百册。所以我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稿费,还要求先交上包销的预付款一万块,胡玉剑知道了我的难处,慷慨大方给予一万块钱支持我出书,所以我舍得牺牲自己晚上的宝贵写作时间,陪他在港区的月色中寻觅醉人的春色月光、美女。

  “你说什么?”我又问了他一遍,我正在思考中没有听见他的话。

  “她电话中说正在蓝月亮美发室,约我们去‘梦之都’茶座,她已去那儿,怎么样,美人是鱼需要悄声无息地钓,当然饵料缺少不可。秋风,你帮我看看,王君仪怎么样,个性特色和整体素质,年轻女人没有好素质便是一根烂稻草,会把男人绊个半死。”

  “我相信你的眼力,胡总。”

  “不过,我玩过的女孩,大都很重情,讲义气,当然,对我钟情的女孩,我是舍得花钱的,女人么就见两种东西会展示自己最佳媚力,一是叠叠人民币,二是男人的潇洒。所以其它一切并不能打动女人。当然,我知道秋风你也有自己所长,有你独特的风景,你随便掼出一本书来,也是对女人有威慑力的,尤其是歌舞厅那些没有太高文化的陪歌小姐,她们会拉住你听她们的歌,然后告诉你她们自己的传奇故事。然后你抚慰她们哭泣的眼睛,因哭泣抖动的胸脯,她们不再拒绝你伸出的双手。甚至,她们会把个人隐私和最拿手的歌献给你。”

  “胡老板,你的话还真不假,我真遇到过,她们只是一个劲地诉说和痛哭,她们不会乐意脱裤解衣,她们至多与我口交,没有太深化男女间实质的内容。”

  “你小子,你连几支口香糖的钱也不舍得,可是不行的。”

  “好,抓紧时间,两个男人在一起浪费如此美好光城是对人类极大的犯罪。”我说,三下二下便把一瓷碗米饭扒完了。

  “去梦之都?”我问。

  “去梦之都!”他说。

  “梦之都”是港区最大的茶吧,楼中楼,楼下可以摆放二十个红木八仙桌,二楼是回廊相接,可以排放八桌,是个艺人说书弹唱的戏台。“梦之都”生意很兴隆,每杯茶最低消费十元,属大众型的,但大堂内有木屋小竹林和金鱼池,屏风也清雅,是君子之交的好去处。大门两边的礼宾先生很负责任指挥着胡玉剑停泊车子,我坐在车子里,早就看见绿化带旁水泥柱边有两个打扮得清纯的女孩朝我们的车子张望。

  我和胡玉剑刚下车,两个女孩便奔跑过来:“胡老板!胡老板!”

  “王君仪,你们怎么到了门口,不先进去呢,人太多,晚了就没座位了,怕我们不来吗?我胡玉剑说话是算数的。”

  “好了,快进去吧!”王君仪和她的女伴象鸟儿一样奔进“梦之都”。

  胡玉剑对我说:“打多少分。”

  “百分百的女人,扣住文化底蕴的不足分,全部满分。”我的话让胡玉剑自鸣得意起来,他打起口哨,我们上梦之都木楼梯时,有许多双男女的目光朝我们身上射来。

  王君仪和她女伴要了一份茉莉花茶。

  胡玉剑说:“只要一杯白开水。”

  我却要了一份只有女孩子才点的“玫瑰茶”。

  “你这位朋友,真会浪漫。”

  “我们今天难道不是玫瑰之约吗?当然是胡老板约你们,我是来看风景的,看看王君仪小姐脸上是否有玫瑰之色?”

  “哟,请问你是胡总的司机兼保镖,还是经纪人兼合作伙伴?胡老板还没开口,你就把我们两姐妹震住了,很有酸牙的文雅高贵之气。”王君仪不是简单的初中生,或许是她闯荡江湖几年已经学得满嘴鸟语。

  “哈哈,王君仪,以后我们就有话可说,可以打嘴仗了,我这位朋友一直是机关里耍笔杆子的大作家,第二本书下个月出版。”

  “真的?小小港区也能见到大人物?小说出版一定要卖一本给我喔。”

  “你是胡总的好朋友,送你一本就是。”

  “那么,阿兰,我们今天可有谈话说笑的对象了。”

  “真巧,我包里带了一张无锡日报,刊有方秋风写的一篇文章‘商海真英雄’。”说着,胡玉剑递过报纸给王君仪。

  我不傻我明白,我是胡总的“御用文人”。我是会写作的作家,他和我在一起,附庸风雅,可以抬高他的身价,表明他是有文化的儒商,不是简单的小地主小资本家,不是一下子富起来的爆发户。

  文章把胡老板写成了一支飞翔的大鹏,真可以的。不过,在我眼里胡老板可是风情万种,是一颗多情种子。

  “此话怎讲?上星期五,你在凯乐歌舞厅是从的小戴的台,没要我,我可是眼泪汪汪,朝思暮想。”

  “一副林妹妹的样子,胡老板要是贾宝玉就是天生的一对,美满的姻缘了。”

  “女人就是心地狭窄,爱吃醋,乱吃醋,你们吹得天花乱坠还不是陪王老板李老板,王君仪你穿牛仔裤,还是白色牛仔裤,引得我发疯,又把一江春水蕴藏得象酒一样捂着发酸,原本喝过茶和你们一起跳舞去,现在雅兴无法提升。”

  “胡总眼里是西施小戴,可小戴早已被别人包啦。三个月了,现在上班也是凭兴趣来哼几句,做几次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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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王君仪,胡老板对你没兴趣,还约你来‘梦之都’,这叫天知地知……,我们喝完茶去凯乐歌舞厅就是……”

  “还去找小戴啊?早在三天前搬场子了。现在可是新开舞厅‘老地方’当红名花。”

  “看不出来,王君仪也官升三级,我们该捧场,送束鲜花什么的。”胡玉剑知道王君仪是位名花。暗地里有不少老板们喜欢她,看她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他说,“王君仪挂牌名花,这身材绝对是艳舞皇后公主什么的。”

  “我不跳艳舞,不做疯子,我就陪着包厢里男人们唱唱歌走走步子而已。”王君仪斜眼看我时,她的手正揉着胡玉剑的脚丫。胡玉剑坐在火车厢式的西边,王君仪和她姐妹面朝西,胡玉剑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伸到王君仪双腿间,脚如螃蟹在那片丰沃的金三角扒着流泉一样温馨的洞穴。王君仪脸上展现玫瑰色,一定的,我看见她的脸在灯光中映出亮光,胸脯在起伏不已。

  就把目光俯视楼下一对对用深情厚意泡着的茶杯。茶杯里沸腾扩张的不是茶叶,是男女们自己配造的情感汗液。

  “王君仪,我请你吃夜宵,我们在‘梦之都’等着你们,我们不去“老地方”那里熟人太多,我和方老师等着你们下班。

  “不去老地方歌舞厅,就不要等我们一块吃宵夜。你应该知道如今有钱的老板太多了,而且都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随手就可以从衣袋里皮包里掏出一张大学文凭、硕士博士都有,我可是为你穿身如玉几个月了,要不早就被别人包了。”

  “胡总,王君仪对你太重情义了,你要把握好机会,他是不适合找王君仪,这样火辣辣性格,自我感觉良好的女孩。女孩的刚强来自于内心,而不是表面或者语言。胡玉剑知道王群仪是喜欢自己的,但是她不可能只歇一棵树的枝头。

  “好吧,你们去‘老地方’,我们也回到自己的老地方。以后再联络,真对不住你们,我和方老师中午喝酒太多,还没完全醒呢。”

  我知道胡总说这话,是寻找逃避王君仪的理由。是的,胡玉剑喜欢温顺得如小绵羊,如条鱼一样清纯的女孩。他怕厉害凶猛的女人象母老虎,更怕象狼一样撕扯本已宁静的内心世界。所有男人化钱离开婚姻的牢门是寻找快乐和喜悦,处理多余的脂肪,怎么能化钱受罪,化钱接受再教育呢。

  好女人是一所课堂,坏女人给予的只能是一座坟穴。于是,胡玉剑已经对王君仪失去了好感。虽然她是风姿绰约,有四川女人的风采,胡玉剑怕她。我可不怕她,我的温文尔雅性格其实就需要王君仪这样的女子,她一定是个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的刘夫人。

  我无奈地凝视着王君仪,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我知道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从胡玉剑话里,我听得出,他将与王君仪分道扬镳。

  在回家的路上,他说,下次不要骑你的破摩托车了。

  “你也看不起我了。我们可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在班里喜欢过同一个女同学的。”

  “还不是提高你的身份么,坐我小车,一块出去,多气派,多有风度。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可爱吗?”

  “在女子眼里我可爱,在其它某些男人目光中我也是很残酷的,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会发现。”

  “不就是给我厂里做产品广告样本,赚了几千块钱吗?”

  “你小子,你说我们俩在一起不谈钱。”

  “好吧,秋风,我们换换环境,到江城城里去玩。”

  “江城城里消费水平高些,女同胞也是精品,不象港区鱼龙混杂,泡江城城里的妞代价要高些。”

  “没关系,我原先在江城城里有个红颜知已,可惜她结婚了,结婚了,她还打电话给我,愿意为我生儿子,至多生个女儿,儿子多了太麻烦。可是我最终还是拒绝了她再交往下去的愿望,我们不能不讲仁义道德,破坏别人的家庭,任何一个女人应该有自己幸福安稳的日子。”

  “胡玉剑就是与众不同么,要不,那么多同学,八O届六个班三百名,就和你走到一起。我虽然晚上要看书写小说,你的事我们就互相关照着点,生命已经过去了一半,以后我会陪你玩到底。

  在四处奔波推销我第一部书《青春是条流浪的鱼》的日子里,我去徐霞客故里马镇,我去申港,找在镇机关里当领导的朋友,要求购买我自己写的书,“好吧,你少来一趟,少吃顿饭,钱就出来了,哈哈哈。当然,中午还是我陪你吃中午饭,你五年没来了。”听着曾经的朋友肺腑之言,心里很激动。

  他说:“你老兄话得还好吧。”

  “我苦苦地笑着:“你们如今都是人模狗样的,当公务员了,每月车马费便是二三千块,我却是张着嘴到处在讨饭做乞丐。”

  旧情仍在,然后用小车送我回城,我的嘴里还回味着红葡萄酒的酸涩,喉咙里喘出鱼蟹的鲜香。于是,我跑进东郊一家名叫天堂的休闲中心,天堂浴室有我一位战友的哥哥是老总,战友在干行政事务,休闲中心有从湖南、湖北、四川、江西来的年轻女孩搞“特色服务”,我不是每次需要年轻女孩的按摩、敲背来浴室,我喜欢在冒着蒸汽的池里泡着,让一寸寸肌肤泡下去,揉搓因长期弯腰低头写作的肩背和四肢,我需要找一处僻静的小包间,拉上窗帘,在黑暗中飞翔,如蟑螂一样不被人类看见,在黑暗中飞舞。

  “啊哈,老兄,春天里你没来几回,已到夏天了,夏天过去秋风就来了,而秋天我是看不见秋风我来浴室的。”

  “别绕口令,费唇舌,有偏静房间吗?”

  “老兄,不瞒你说,近段时间浴室生意特别好,包厢常满客。你老兄,给你开了房间也不搞女人,浪费,睡大厅吧,我给你支付浴资。”

  “我这钱包胖不起来,没办法象别人一样享受。”

  他凑近我耳朵:“新来两位湘妹子,细皮白肉,要不要让小弟弟开次荤?台费我给你免掉,小姐那儿一百块小费自己掏,我不从你老兄身上榨油水。”

  “先生,不是我不给你撑门面,让我收回了卖书的成本,有了剩余的钱再找你要坐台小姐,漂亮女人,男人都喜欢。一百五十块钱玩一回,是我家中半个月伙食开支。再说,我还有长期挂钩户,我这身上的资源有限。”面对好心好意的战友,我只能借口有外面的情妇而搪塞,在我许多朋友中,以有漂亮情妇为荣。在他们眼里,写文章的人是七情六欲比较强烈的人,我虚荣心又特别强,常打肿了脸充胖子。

  “中午,我请你吃午饭,喝二瓶啤酒,好好躺着,我给你放两盘三级带,让你提提神。写文章伤肝伤肺,还伤胃伤心,有几位战友已经英年早逝,你再不能没有了,我就少了个拉扯闲话的人。”

  “你要请我吃午饭,我想起摩托车兜里还有两罐新茶叶,答应你好长时间了,老是没有机会,你应该知道,我要完成了一篇小说,才来你这儿休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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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盛世乱情

“战友中有警察,出租车司机,老板,只有你秋风和小张同志和我谈得来,我最讨厌志高气扬的家伙,现在这时代谁依靠谁,谁怕谁啊?”

  “先生,说到知心话儿,我有件事需要你支持。”

  “有屁尽管放,有话尽管说,二十年了,我们俩谁不知道谁啊。”他让女服务生泡了一杯茶提给我,把我引进二楼拐角处小包厢里。

  “是这样,我有一位好朋友,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他比较清高有一定素质,他不喜欢嫖娼泡妞,他希望在江城城里找一个有职业的漂亮女孩做长期的情妇,胡老板长得不算太差,也是有大专文凭的。”

  “要不,这样吧,你下回让胡老板来亲自面谈,我这里有个四川人是个鸡头,他知道有多少漂亮的四川女孩在江城服务娱乐业工作,让他介绍,可以保质量,掌握情况,‘鸡头’自己才二十几岁,还没结婚,你放心好了。”

  “这对于我来讲,是完成一件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胡老板这人不错,重要的一点,他很支持我的文学创作,你知道,二十年来,我是以写作为事业的,谁支持我写作,哪怕说几句鼓励的话,我就把他当作知己。”

  “秋风,你真是傻得可爱,许多人在忙着赚钱,开工厂,开饭店小买卖,唯有你痴心不改,我物识到漂亮女孩就给你打电话。”

  “要求女孩白嫩清纯,没有涂脂抹粉的红尘味,身高一米六O左右,要会唱歌。”

  “用心良苦,比自己当初找老婆都细致,真有你的,闭着眼睛养神吧。”

  我没有睡着,我不知道门框上挂着小牌仓库二字的房间,其实就是坐台小姐给男人特色服务的“小作坊”。小姐大都是以敲背为公开的暗语推销自己的。有男女戏笑声传入,我睡不着,把电视机声音调高些,把空调温度调低些,盖上厚厚的二条浴巾双目凝视着屏幕上港台三级片,我的思想却又回到我构思的男女主人公火热的生活画面。

  手机在衣袋里象鸟叫,鸟声歇息在衣架上,我赤裸着双脚伸手取衣拿手机时,浴裤却掉在地毯上,长期的不注意自身营养,腰围早已不足二尺七寸。

  “什么,胡玉剑,你现在江城城里,我在天堂休闲中心,你来吧,二楼218房。”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茶,把头探出门外,“喂,服务员,叫一下徐总,我找他。”

  “徐先生,胡总现在城里,刚出差回来。”

  “风尘仆仆,正好,让他来洗澡,一会儿安排吃晚饭,我刚才出去问了一下‘鸡头’”,他说:“金澄大饭店有一个姓李的女孩,漂亮,还是个高中生,刚从四川来江城上班两个月,绝对可以。”

  “看来有缘,胡玉剑有艳福。不过,老弟我们私下里操作,你可不要当老鸨当妈咪传出去名声不好,会砸了天堂的招牌。”

  “秋风,正因为如此,我泡妞嫖妓都去外面,和那些坐台姐不开玩笑。”

  “这样好,兔子不吃窝边草,要是真出了事,你浑身说不清,洁身自好是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每日看见女孩子高高的胸脯,硕圆的屁股,热气腾腾在你面前,是要有忍耐力的。”

  胡玉剑不愧是有风格的老板,他从进我218包间,在二个小时内从摩脚敲腿到踩背,揉腹,一整套服务消费一百二十块钱。

  “胡玉剑,在这里不用如此铺张浪费。”我心底里暗想,这不是显阔么。

  “你的战友,又在为我做牵线搭桥的好事,我总该也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吧。”

  二个小时后,徐总又到208房来说:兴澄大饭店在下午五点下班,四川女孩小李已经答应见面。

  “秋风,你战友办事效益真高啊。”

  “女孩也怕自己老么,女人可比男人老得快。”

  他问:“女孩多大年龄?”“听说是二十二岁。”我瞎猜。

  下午五时前,我们进了三星级金澄大饭店,底层大堂旁有茶座,四个男人喝着十元钱一杯的碧螺春新茶,静心地等着四川女孩小李从楼梯上下来,“女孩在客房部工作,是个很守规矩的姑娘。”鸡头对我们说。

  “麻烦你们两位了。”

  “没关系,秋风朋友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这种事在江城城里不要太正常。没有婚外恋,人家还会说是我们男人自身有毛病呢。这几年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营养过剩害的。”我的战友说。

  “看不出来,你老弟现在是理论一套套的。”

  “别损我了,好吧。”

  “胡老板,下来了,就是她,小李。”“鸡头”说。

  我和胡玉剑同时把目光朝楼梯扫去,我们背靠着玻璃墙,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两边挂红灯笼摆满鲜花的楼梯。

  四川女孩在江城城里是出了名的,女孩漂亮,男人做厨师,四川火锅已把城里年轻男女的心烤得麻辣辣。

  四川女孩走下楼梯时,挺着优雅的胸,迈着响亮的步子,裙子外披着一件洁白的绣花薄衫,一副剑眉,微厚的唇,白胖的脸蛋,很清纯的样子。

  “小李,等你好耐心喔……”我只听懂“鸡头”和她招呼的第一句话,后面几句便是四川话了。

  鸡头对着我说:“本来今天小李约几位小姐妹吃火锅逛夜市的,给我们二小时,然后由胡老板送她去,行不行?”

  “初次见面,了解一些情况,二小时足够了。”胡玉剑说。

  “去哪儿,比较对胃口,主要是对小李胃口?”

  “去虹桥北路老四川火锅城吧,价钱不贵,还吃得大汗淋漓。”“鸡头”说。

  想不到小李喜欢吃的是三种:红枣、螃蟹螯和辣鸡腿,其它的菜一概不动筷,她没有经历过红尘,对吃她并不张扬,我看看胡玉剑,胡老板对我笑笑说:“嗯,不错。”我知道他对小李是满意的。

  “初来乍到,在江城城里,你要多关照我。”

  “那当然啦,要不,今天晚上让胡老板请你吃晚饭?没啥子关系,我们都是好朋友。”

  小李落落大方,微微地笑,她神色很好,脸上很有光彩,下巴嫩嫩的象煮熟的蛋白,看得出,她没有养成夜生活的习惯,她没有不良爱好。我发现她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假如是我泡她,绝对是一个温顺的“二奶”。

  我和战友见着胡玉剑兴趣浓,我们也就有喜悦满面。

  小李要去和姐妹们约会时,胡玉剑驾车送她。

  我和战友“鸡头”一起坐出租车走的。

  “鸡头”对我说:“绝对是一盘好菜!”

  “什么好菜?”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他是说小李。”

  “噢。”我恍然大悟,小李确实是一盘好菜。

  我和战友在天堂浴室握手道别时说:“要是胡老板和小李的事能够成功,我们可是有好多酒喝,你的浴室就会来得更多。”

  “朋友们,互惠互利,女孩子,你不玩,别人在玩。女人生下来那一天起,就是给人玩的,小时候给父母爷爷奶奶玩,长大了就是给男人玩么。”

  “你小子,混球!”我擂了他一拳,我心里却在为小李从四川来江城的命运感到不安,江城城里是有很多耍城谋的游手好闲者,他们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却照样在象狗一样溜达,用狗眼装仁慈找猎物。

  “好,再联络!”我住在东郊,骑摩托车只需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见着小李,我便也春心荡漾,我发现自己同样是一个多情种子,只是不那样的露骨表现,我含着热泪在小说里对女主人公倾诉衷情,然后每星期一次骑摩托车在城郊看风景,只有傍晚时分能见到美女们在街道和商场门口灯光下漫步,我小说里女主人公身上需要穿不同款式的时尚衣裙,我便站在商场门口寻找。

  回到家中,我拿出已经打印完的长篇小说《狂欢的飞蛾》,从里面挖出最精彩的内容整合成一部十万字左右的中篇小说,寄给了天津一家刊物。我自认为构筑的小说故事越来越感动人。我将在四十岁左右冲上文坛巅峰,路遥四十岁时有了百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可是他四十二岁便死了。美国的杰克•;伦敦四十一岁也死了,可我觉得,我生命和文学创作正进行着重要转变关头。

  我已经有一星期没有和胡玉剑通电话了,我真切地懂得朋友要做君子,要明净似镜,我虽然贫穷但有文人的高雅和自尊,我不会过度地去依赖任何人。

  “又是周末了,你小子,活得还好吧?”周末接到胡玉剑的电话,我无奈地说:“你有万能引力,让美女们自由落体,在你面前做自由体操,我可不行,我已经半个月没碰老婆了,看来要戒色了,你知道吗?贾平凹为写一部《废都》戒了几个月的色,写小说太费心费神了,你没觉得我比你老得快?”

  “别浪费电话费了,今天我请你去水晶宫活动一下,我的嗓子痒了。”

  “行啊,港区有水晶宫,江城有水晶宫,到哪里的水晶宫?”

  “听你的。”他说,“到江城城里吧,江城水晶宫听说美女特别多,年龄都不大,还有艳舞表现,度过一个激情夜。”

  “有话见面谈,我车子过来接你?”

  “行,晚上骑摩托车不安全,我眼睛越来越不行了,不留下一副好眼睛怎么行啊,美女尽给你享用了。”

  晚上出门,我一般向妻子和女儿打招呼,要是我有些意外,怎么办?书桌上可是有一叠叠稿件需要处理,我不关心自己的躯体死后会怎么样?我的灵魂反正升天了,我是关心那些稿子,要是我象上海著名作家李肇正一样英年早逝了,还有美丽妻子为丈夫整理遗著送出去发表出版就好了。

  “秋风,再忙了也要腾出空闲养养心,男人的心没有女人用春水滋润,怎么能行?”

  “胡玉剑,那个四川女孩怎么样了?”

  “我送她赴小姐妹约会,已经问过她了,她是属鸡的,我属兔,和她不相匹配。”

  “听听你满腹经纶,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怎么也相信这些东西,又不给你回家做老婆,打发打发空闲,过一段就处理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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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新买了一辆车,驾车就怕犯忌,我和小李相克就算了,不过,女孩倒是不错。

  “你小子,花了大力气东找西觅,好不容易有对路的女孩,你没发现,小李清纯得很,脸上没有一丝化妆的痕迹,嫩嫩的象水豆腐,调教一下是绝对的西施或者杨贵妃,你不要,我可不客气了。”

  “秋风,小李对你胃口,你就下手吧。那晚我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码,我忘了属鸡的女孩,她却打电话给我,要求见面。”

  “你小子,属鸡有什么不好,我发现属鸡的女孩绝大部分很活泼很漂亮,适合做‘二奶’或者‘老板小蜜’。”

  “秋风,问问你那位战友,有没有别的姑娘了。”

  “你一个星期就待在厂里搞生产,没有出去泡妞?我马上给战友打电话,委托他寻找吧,我们都很忙,却又不忘要秀色可餐,我打通了战友的电话。”

  “行吧,来吧,好事做到底,福满楼有一个迎宾小姐,姓唐,才二十一岁,江西人,胡老板见了肯定满意。”我把电话内容告诉车里胡玉剑。

  “我们先去洗澡,你老兄先见面,过到了你的关再找我,让我养养神,对付那些女人。”“我是你公司里的公关宣传部长还是人力资源部经理?”

  “什么都行,当董事长,总经理,你当不了?”

  小唐到天堂休闲中心,是“鸡头”用摩托车接来的。

  小唐中专毕业,是江西一个小县城出来的,也很单纯,我先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把刊有胡老板事迹的文章给她看。然后说胡老板要聘用女秘书,每月二千块钱工资,奖金另外支付。

  她说:“当迎宾小姐很辛苦的,每月才拿九百块钱,她还极单纯地对我透露秘密,有一个退伍兵厨师在追求过她,她不乐意嫁个厨师做老公。”

  满身的猪肉牛肉狗肉猫肉味,她想一边工作一边再读大学,她想离开酒楼。你生肖属什么?最后不能忘了问她。

  “我属鸡。”小唐说,我心里怦然真跳。你不是二十一岁吗?我又问她。

  “我是按照身份证身份年龄说的,我生于一九八一年。”

  看着单纯可爱小羊羔似的小唐,我是很乐意促成她和胡老板的姻缘的,女人么反正是要嫁男人,交交朋友而已,又不得影响她以后结婚,还可以为以后结婚积聚一笔财富,许多女孩乐意。

  我看着小唐说:“你不是要你和我共同密谋杀了胡老板,是我和你小唐达成一致意见,就说你不是属鸡,是二十一虚岁,反正,胡老板不会看你身份证。”

  “好啊,谢谢你,只要你帮我到胡老板公司去当文秘,我愿意,并且愿意很快离开酒楼,我要逃避厨师的跟踪追击。”

  我没有让小唐去见胡玉剑,那天小唐穿着并不华丽,我懂得脸蛋再漂亮,身材体态再有韵味也要有好衣相匹配,俗话说好马配好鞍。

  我把小唐急着要去酒楼上班的事转告胡玉剑。

  胡玉剑闭着眼,正接受一个黄头毛小姐做按摩,“在城里反正要吃饭的,去几次福满楼吃饭就是,让我细细品味一下。”

  我知道他的眼光不错,可是挑捡得太厉害,每个女人不可能十全十美,肯定有不足之处,一米六的小唐其实是很有培养前途的。

  我刚进包间,身后早已站着战友,他问:“怎么样?”我轻声对他说:“又是属鸡。”属鸡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要找一只芦花小母鸡么?

  “吁!”“我用手指竖起,胡老板找女人就象寻觅初恋情人一样,我们到商店里买东西还不是一样,要尽量使自己满意。”

  我和战友的谈话让“黄头毛”、按摩女听到了,她探出头对我们说:“你们叽叽咕咕几回了,不就是要找个年轻女孩吗?我有个表妹在扬州江都城里,是个没开封的处女,怎么样?我给你们介绍?”

  “黄头毛,你打电话让你表妹来江城,我们付她路费。”

  “表妹,刚从老家安徽出来二个月,我从江都来江城,她才到江都,我只知道她在长虹饭店工作,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我们只有去找她,反正你们有车子,去一趟怕什么,不化太多的钱。”我转身看战友。

  战友说:“黄毛,你表妹长得怎么样?”

  黄毛说:“我认为不错。”

  你对“黄毛”说,你乐意把表妹介绍老板做“二奶”

  “女人长大便要嫁人,我和老公青梅竹马,十几年婚姻还不是一样离了婚。”

  还有如此思想解放,把表妹推入男人怀抱的表姐。我感觉到世界真是变得太快,市场经济让越来越多的婚姻成了买卖的交易,大学生征婚托富翁富婆也在报纸上公开化了。《扬子晚报》有这样的新闻销量超过二百万份。

  “行啊,秋风,既然你战友说,有表妹长得不错,就去扬州。”

  “大概有一小时够了。”我说。

  “马上走,早去早回。”黄毛说。

  其实,我和战友,胡玉剑三个男子汉上了‘黄毛’圈套,我们五点钟开车,整整开了三小时才到江都,高速公路正在修补,新广本又不敢太快,黄毛的表妹是完全一个乡村少女模样,嫁个木匠漆工做本份的老婆还差不多,而黄毛在桌上点了几个菜就吃喝起来,几次跑到酒店门外给她在江都某个工厂的相好打电话,开始,我以为她在江都还有可以物识的女孩,谁知道她在电话里唠叨的是要去厂里找一个男人。

  吃完晚饭,我对胡玉剑说:“黄毛这是在骗我们,什么漂亮表妹,纯粹是一个套,我们算是白送她到江都一趟。”

  我不怀好意地说:“走,开车,把她留下,她肯定要和老相好约会。”我对这种女人恨之入骨。“我们不能这样做,黄毛是你战友单位里的,不能扔下她不管。”我发现胡玉剑却是个有情有义心肠仁慈的人。

  我说:“这类女人我见多了,我当初恋爱时也见过此类女人。”

  我按响了汽车喇叭,天下起雨来,越下越大,我的情绪低落下来。

  终于,黄毛拍拍我们的车窗,胡玉剑摇下窗玻璃问:“什么事?”

  “胡老板,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我住在江都,明天再回江城。”

  “胡玉剑发动了车子。我对他说,我太不负责任了,来回高速公路费就是一百几十块,加上吃饭,白化了几百块怨枉钱。

  “这就同做生意一样,有时候成功赚了大钱,高兴!有时候也要亏本,连命还搭进去,花费一只小钱不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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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姐妹花开

原本宽宏大度的我,反被胡玉剑做了一通思想工作。

  我从军服役又在城里机关工作十多年,只是偶尔接触胡玉剑,现在我要用新的人生哲学和观念审视他了,他原来是一本厚重的书,我相信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启示。

  第2章

  七月流火的夏曰,我带着女儿去胡玉剑厂里玩。饭是在厂里食堂吃的,我对胡玉剑说,女儿说,你的眼睛很有神采,目光锐利,蕴藏寒气,象个坏蛋。

  “是吗?你身上才有寒意,见过你面的女人说,见到你就镇定自若,神态安然。看来你是个修道之人。所以有好事一定不能缺了你,明天,在港区港橄榄苑酒楼,有一个小活动,你一定参加。到时,你到我厂里有面包车去,是周日,不妨碍你吧。你要是去,还要你帮一个小忙。

  “帮忙啊,胡老板尽管吩咐。”

  我骑摩托车带女儿回家时说:“丹丹,你怎么看出胡玉剑是个坏蛋呢?”

  “他眼睛滑溜溜,专钓小女孩上钩。”

  “小孩子不许乱说,你才十岁。”我知道平日里和妻的谈话被女儿听了去。事实如此,女儿觉得胡玉剑有一双鸽眼,是讨年轻女人喜欢的英俊男人。

  橄榄苑是港区边检站招待所,属于中档次酒楼,却很干净卫生。酒楼下是葱绿的绒色草毯,墙边有盛开的蔷薇花、剑麻。酒楼前有喷泉。

  中午时,胡玉剑电话打到我家。我手头刚好完成一个中篇小说,确实需要松一下神筋,把胸中和聚的污泥浊水发泄出去,美好的赞美词语都留给了梅花,小霞那些主人公,没有了任何情感的空壳只是一具僵尸而已,我要让自己去大自然风光中补充营养,让呆滞的血液循环流动。

  “秋风,你马上到我厂里,有急事。”

  “行,你等着。”

  胡玉剑的车子在车门口,我说:“怎么啦,才吃过午饭。”

  “王建江,黄泉水带着他们的“小蜜二奶”中午就去了橄榄苑,把个包间布置得张灯结彩,象闹新房似的。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太亏了飞雪,你说对吧?“

  “你的小情人找好啦?”我把摩托车停下坐进车里。

  “飞雪”提出要到江城城里买几件衣裳,我寻思着给她买一件纪念品,一个女孩子把青春献给我,不论是一天一月还是几小时,都不容易。“

  “你采用什么方法包二奶。”“是否写有一份合约,到时候粘住了丢不开,有一些内容还是需要事先说明白,哪怕有口头协议也好,免得以后有麻烦,真有你方秋风的,老姜一块。”

  “我们先去海港小区接徐飞雪,让你当高级顾问,我知道你秋风眼光好,挑选衣服有独特的审美感,你妻子到商场买衣裙也是你决定妻掏钱。”

  “好啦,你那个徐飞雪是王建江介绍的凯乐歌舞台坐台小姐,我不知道风月场所的时尚女人是否喜欢我的参谋,我平日都是给良家妇女献计献策。”

  徐飞雪从海港小区居民楼出租屋下来时,我看见她娇小玲珑,有些象杨玉莹,当我晚上听到她倚在胡玉剑怀里唱《萍聚》、《真爱无敌》、《我懂你不懂》和《禁止悲伤》、《我就是这么快乐》时,觉得她的嗓音完全是杨玉莹的风格。

  车子在一级高速路飞驰,我坐在他们俩的身后,我后座脚边有一只塑料袋用旧报纸包裹着东西,我用脚踢一踢很沉重。

  “我们去步行街,好不好。”

  江城步行街两边商场的货品,尤其是时装最昂贵。因为胡玉剑关爱我的文学,所以我也愿意做电灯泡,用自己的真诚映亮友谊的闪光。

  “方老师,你是胡玉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胡老板常提起你,我看了你写的长篇小说《青春是条流浪的鱼》对你更敬佩了。”她居然先表扬了我一番。

  “徐小姐长得很温静,胡老板的眼光没有错。”我一语双关,让他俩心里暖暖的,既然胡玉剑选定了她,已经到了愿意用车接她去步行街买纪念品的地步,我知道我已经无法阻拦,怕什么,胡玉剑有钱,每年净利润百余万。他果然很大方,临下车时,他把脚踢了踢后座的塑料袋,然后捡起放到副驾驶室弯斗,他说:“秋风,你知道什么?钱,十万块。”他是和我说话,话却是说给徐飞雪听的。

  “飞雪,听到这个名字,凉嗖嗖的,夏天不用按空调机,听你口音,家离江城不远。”

  “不远,坐汽车二小时,溧水。”

  “是江苏和安徽交界,如今规划南京管辖的溧水么?”

  “就是,一片片丘岭,汽车在地上行走,就象跳舞似的,到处种了不值钱的山芋,黄豆,竹林和桑园,比江城至少落后二十年,工厂太少了,年轻人都跑出了村庄。”

  “先买衣裳,真正的夏天,我可没买几件好衣裳。”

  “应该让你二姐一起来江城,二姐帮你挑选衣裙就更好了。”

  “二姐去常州了,二姐脾气不好,老是和我唱对台戏,没几个人和二姐合得来,太凶。”

  我认为她长得玲珑,还蕴含一些稚气,不需要打扮得太性感,风骚。所以竭力纵容她买淡雅秀气的衣裙,我为她相中的一条白色牛仔裤和一件短袖奶白上衣很能在眼前浮现出“天使”的字眼,而她却牢牢选择了一件旗袍裙,她穿上绿色的开衩很高的旗袍裙就真象风月场所的小姐了,我发现她文化水平才初中,是个自身素材并不高傲的女孩。我反复强调一点:“小徐,这款衣不适合你,你还没有这么老,你才二十岁。”其实我是白费劲,她本身就是歌舞厅坐台小姐,还有什么纯情,什么良家女孩?只是我不想让胡玉剑带着一个妓女似的女人招摇过市。在她购买一双凉皮鞋时,胡玉剑揣在包里的一万块钱已经没有了,他伸过手朝我,我猛然大悟,就在五分钟前的国际购物中心,他已经支付了一万一千块。那是一只白金手镯,女服务员拿出五个品种,她挑选最贵重的镶钻白金手镯,她对谁都没笑,只是自言自语:“要么别买,要买就买最贵的。”而我力求她买一只六七块钱,款式相似的手镯。我心里开始讨厌起徐飞霞这种貌似纯情却如江湖女人心凶的女孩。

  胡玉剑说了声:“我出去一下,我便知道他是去停车的地方取钱了。

  “方老师,我看中了这套麻纱衣,很凉爽的,买吧,就二百五十块钱。”

  “好,买吧,等一下胡老板,马上就来。”

  “我都挑选好了,买了我们就走,不用胡老板来了。”

  我心里想,你一下子已经消费了一万二仟块钱,从头到脚全买了,下回你还可以再来买么,“飞雪,你稍等片刻,胡老板来电话了,马上就到。”胡玉剑不在现场,我给她支付二百五十块钱买一条麻纱套裙,价格并不高,我也乐意为胡玉剑出,她是胡玉剑喜欢的女人,可是,我这是算怎么回事,是我也积极地讨徐飞雪的好,要和胡玉剑竞争女人么,我不能干,我想我有机会对胡玉剑解释这种事。

  我去橄榄苑酒楼是坐胡玉剑厂里的面包车去的,“你拐一下把我放厂门口。我一会儿和厂里人一块去。”听上去,我善解人意,其实我是逃避和我不乐意交往的女人在一起。

  面包车里有塑料厂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在海港小区斜对面停住,上了黄泉水和她的‘二奶’小薛。我说:“喝喜酒,空着手去是不行的,气氛要热闹些。”我提议买一束鲜花。副厂长说,香烟已经准备了,喜糖还没买,我们在商店买了捎过去。

  一束鲜花也就三十几块钱,我准备掏钱时,黄泉水小蜜小薛早已付过钱。

  “方老师,钱我已经付过了,我们几个人送一束鲜花就行了。不就意思一下么。再说,我们人多,你方老师就一个人,我把钱塞到她手中,她又扔了我坐着的车窗里。大圆台满满坐了十个人,我没有想到的是徐飞雪的二姐竟然坐在我身边。

  二姐敬你,二姐敬你酒!二姐喝椰奶然后喝高梁白酒,是小糊涂仙酒。她喝了大概五杯,三两酒的样子,她不但能渴酒,还会吸烟,一支接一支,胡玉剑派给她一盒,胡玉剑和飞雪一起敬二姐酒。二姐真不简单,绝不推辞。

  “二姐,我也敬你一杯。”我替她斟了酒,我们坐在一起,我们是邻居。“

  “啊,二姐和方老师在一起,有戏了,喝,一定要喝!”有王建江先打趣,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你和二姐是棋逢对手,我二姐可是很厉害的。”

  “是啊,方老师,好多男人怕我二姐喔。”

  “二姐在徐飞雪面前是二姐,二姐在我们男人面前是小绵羊,你又不是母老虎,还真怕你了不成?”

  “就是,二姐假如把方老师吃了,一会儿就又吐出来了。”王建江笑,接着大家笑得低头弯腰。我果然发现民间的男女玩笑话有时真能促成一对姻缘。二姐临走时前几分钟连续敬我二次酒,看得出来,她有些醉态。二姐对大家说:“我马上去凯乐舞厅上班,你们一起来,欢迎大家一起来坐坐,飞雪是你们的向导。”

  二姐衣着极性感,有三分之一乳房显露在灯光下,她回身走时,桌上所有男人都盯着她的背影。她穿黑色长裤高跟皮鞋很有女人的韵致。

  “大家快吃快喝,一会儿去凯乐舞厅,胡老板请客,凯乐舞厅,美女有得是,只要口袋里有银子,立马可以带回大木床,吱吱扭扭响半夜。”这是王建江的话,他身边的龙一萍斜眼看他。小薛扭住黄泉水的耳朵:“看你的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吃着嘴里,眼看盆里,手还夹着一个鸡大腿。”

  不知道怎么的,王黄两位老板对自己身边的“二奶”竟然一点不反抗。他们是怕“二奶”怕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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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乐歌舞厅包房是曲经通幽处,三楼四楼有人造的仙人洞,是用木板或泡塑制作成的,灰黑的洞外岩石上攀着绿色的藤身,洞口有绿叶的棵棵小树,似香樟又如南方的细叶榕树。十个人走了四个,包厢里就黄泉水和小薛,飞雪飞云姐妹和胡玉,我其实又是一盏并不十分明亮的灯炮。二姐完全是职业妓女的模样,我没有任何示欢示爱的举动,她却依到我怀里。

  “方老师,你唱一支歌吧。”

  “二姐,你自己唱,我对音乐缺少细胞,对唱歌更是一窍不通,不过我喜欢听别人唱歌。”

  “好吧,今晚上是开心的日子,胡老板成了我妹夫,我为他们献上一首歌。”

  二姐刚喝了酒,喉咙有声沙哑颤抖,听起来有些乐感,有些田震那样相似的风格。“看不出来,二姐还有如此美妙动人的歌。”

  我和黄泉水老板附和着。

  “不好意思,各位老板,今天没法让你们尽兴了,非典时期,全国的舞厅都关了门歇了业,我们凯乐舞厅怕赔本亏损只能偷偷摸摸开几小时,刚才‘非典’检查组来了三人,要我们马上关闭,真对不起各位了,欢迎下次光临。”

  “二姐,我们走啦!”

  “下次见面罗。”她和飞雪把我们送到门口。

  “吃夜宵吧,一块去!”

  “不了,你们去!”二姐伸手和我握,我觉着手的冰凉。

  “胡总,你送飞雪回去,我打出租车,今天是你俩的新婚头一夜。可不能冷了新娘喔。”

  “方老师,是不是你有意装糊涂,我们早就是老夫老妻了。”飞雪在笑。

  “秋风,找情人不在乎一天二天,时间长着呢,今晚飞雪也喝了不少酒,她也累了就哼了二支歌,她太累了。”

  “不,我现在太想睡觉,我既激动又想搂着胡老板这样的大哥哥睡觉。”

  “这才是女孩的真心话!”胡玉剑说。

  我心里想,世上有哪一个女人花费了男人一万一千块钱不乐意同这个男人睡觉。

  “胡玉剑老板,停车,把我扔下,你送飞雪走,你们踏踏实实作个美梦去吧。”

  胡玉剑拗不过我的态度坚决,把我放在美容美发一条街的街口。

  假如不是这样,我继续坐在他车子里做电灯泡,我亏对了胡玉剑今天支付的万余块人民币,就扫了他的兴致,有哪一个男人支付了数目巨大的现金,不发狂发癫。看着车子远去灯海中,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美容中心,沐足屋门口传过来的柔软招呼声“大哥,来这里,好玩呢。”我彻底地把自己泡进了夜的黑暗中。风忽然摸了一下衣袋,钱还在。只是我想起我应该主动提出给二姐二百块钱小费的,她虽然已成为胡玉剑的二姐,但她是靠陪笑陪唱挣小费过日子的,她一定会在背后说我是个连小费也不愿给的小气鬼了,她一定会埋怨我的不是。我等待着下次和二姐相会,她请教我的问题,常州有个小白脸但深爱着,可家中穷得只有五十平方米住宅,和男友睡觉也不敢大声咄气,她想离开他,但又不忍心,她该怎么办?我说:‘真爱就不怕穷’。

  二姐十七岁初中毕业走江城已经七八年了,她该有些积蓄,每月收入几千块钱。

  “我二姐啊,啥都好,就是一个不好,要赌钱。”当然这是飞雪对二姐的看法,是后话。

  夜色,把天空染得沉闷,树林里的夜鸟正在唱歌,月亮还没升起,微弱的星光在旷野寂寞地陪伴我。我朝村庄的河流走去,光着背穿一条裤衩,还象孩童时那样顽皮。在夏夜的风中,我想拥抱山峦拥抱迎面任何一个女人。我酒喝多了,脑子醒着心却糊涂起来,我大口的咄气,刚到河边,我便一头扎进银光闪闪如丝绸一样的河流。我卧在滋润的水里,我觉着河中的鱼用嘴舔我的脚和背,有丝丝温暖。在满腔的碧波荡漾里我欢快,遇到水,我便有无限的灵性在心中盘旋,正因为江南到处有如水的女人,和如女人的水,我才有畅顺的思绪,风儿刮过田野,青稻宽大粗壮的叶束束响着,伴着激越的蛙鸣。所有白天飞翔的蜻蜓、蜜蜂、蚊绳全部停唱,只有蛙声热闹地歌唱生活,让村庄里的男女无法入眠,田野之美的原始状,蕴涵般无限的吸引力,让我去了广州二年又回来,落下了展开的翅膀。

  我在村庄里诞生,又埋怨和厌倦这片旷野,渴望城市的玻璃摩天大楼,又离弃了城市的风景。故乡一望无际的翠绿,青稻上方透明的蛛丝网,湿湿的河边雾气,风中的青芦苇让我思恋。于是,在村庄二年,我写下了三部长篇小说。

  我裸身朝村中亮着灯光的小楼去。邻居家都在看电视,屏幕是蓝色的散光,而我家的灯光是白色的,窗帘也是白色的,象是裹着薄薄的蛋壳,那是我暂时的巢,我在那所房子里被抚慰。我上岸时,月亮升起来,水中的月亮跟着水流随我回家,我是个骄傲的骑手。

  我的父辈已经把鸡零狗碎的土地征服,捏到一块,而我要征服这片土地生活着的女人们。我喝着清茶,进行半夜的写作。

  我的生活计划排得满满的,我要在四十岁以后的几年时间冲上文学的顶峰,除了胡玉剑给我电话。我几乎谢绝了所有应酬,许多友人只知道我依然在广州,有的还以为我失踪了,我还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能英年早逝么?

  “秋风,我的车在你家门口。”才三天,我又接到胡玉剑的电话。

  “胡玉剑,你该和飞雪度完蜜月,怎么?抛下甜密的情人不管啦。”

  “快下楼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又不是你的生活顾问,你遇上了性障碍吧。”

  “秋风,还没有人敢这么欺侮我呢。”

  “有性障碍,可请我呀,我的小弟弟正闭目养神呢。”

  “我给你捎带几盘带,我知道你喜欢邓丽君的歌曲《小牛车小马车》什么的。”

  “秋风,哪还有心思二套车三套车的,我遇上了难题让你参谋一下不行吗?”

  “好,我们去看你的小情人。”

  “正是这件事,和你商量。秋风,你想,每天花费二百块钱去凯乐歌舞厅要包厢,等着她下班,然后吃夜宵,一个月没有一万块钱拿不下来。”

  “你能提出去出租屋和飞雪约会吗?”

  “飞雪的二姐不同意,二姐说港区人蛇混杂,带出去很不安全,飞雪连手机也是和二姐共用的。”

  “胡玉剑,你真傻,你不能对飞雪提出包下她吗?”

  “包二奶?我也提过,可飞雪提出了非常让我不能接受的条件,她说让我每月出三千块钱,我当然乐意。可她仍要继续去凯乐歌舞厅上班,你知道的,我既然出了钱,就不能让她再去舞台上班,让那些酒醉如泥老老小小的男人摸奶抠臀。”胡玉剑象没了气的皮球靠在车椅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和飞雪说得好好的,可二姐飞云阻拦,没办法,我知道是二姐给飞雪出谋策划,在背后捣乱耍城谋,你想想,我这样有厂有家有身份的人能把飞雪卖了还是把她扼死?”

  “好了,你胡玉剑是经风浪见世面的人,这种小事还能难倒我们?不过,我预先对你提个醒,你千万不要太心软,赚钱也不容易。生活并非永远是美丽的,处处是鲜花。正因为男人们的无聊,才觉得对美丽的乞求该付出必须的昂贵代价,你不要把飞云飞雪想得太可怜,她们就是一种为生活已经学会的职业技巧。”

  “对于飞雪,觉着她的单纯,心灵也一定如白雪般干净,这一切也许真是二姐的阴谋。”

  “美丽的背后是肮脏和下流。你看凋落的花朵,你看死去的臭鱼,你看着眼前的美人花枝招展,要是得了什么病就会让你我躲避三舍。想开些,美是瞬间的事,有钱还怕找不到好女孩,女孩正如春笋一拨拨长出来,全喝豆浆、牛奶长大白白嫩嫩,腊梅雪莲似的。”

  “好吧,听你秋风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想开了,一切都好办,生活里有歌声欢笑,事业上有成功痛苦,生命有斗争和死亡,美人就是必有情场,飞雪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男人追她。”

  “飞雪不会象她二姐一样的所有老少男人滥交,在我眼里飞雪还是很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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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虎男狼女

说这话胡玉剑并不慌乱,只是血涌上来,脖子和额头都红了。他在夕阳映进车窗口的城影里,我觉着自己的呼吸很凉爽。

  “我们现在就去海港小区出租屋,时间正好,一会儿她们吃了晚饭就上班了。”

  “好吧,来个突然袭击,看看她们姐妹俩在干什么?”

  海港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渔民和码头工人集中居住的旧房,楼与楼之间的空间小,房子的建筑面积又小,一些依靠历史给予的波谷波峰政策赚了钱的住户大都去沿港口街市买了地皮盖房或者搬进了高档住宅,海港小区只留下一些年迈的爷爷奶奶做房东出租住房过日子,所以海港小区住进了至少几千人的外来打工仔打工妹。打工者中许多是没有太高文化凭年轻和有几分姿色出卖青春的外来妹,外来妹来自五湖四海,素质和生活习俗不同。于是整个傍晚,小区前便有各种卖水果的卖馄饨水饺面条卖黄碟的小贩肆意地吆喝,花卉草坪丛中有年轻女人遗弃的各种药瓶、粉盒和避孕套之类的小物件,快餐盒和塑料袋子四处飘泊。

  虽然区域是这样肮脏,但每当清晨和黄昏,便有戏笑声、谩骂声、肆意号淘大哭的女人愤怒声从屋角弯处从楼梯间传出。夹杂着爷爷奶奶习以为常的吱扭关门声,可以看见窗口窥视小房间里男欢女爱的爷爷奶奶一律是鱼死前挣扎时的眼睛,爷爷奶奶始终不明白这些没有文化,花里胡俏涂脂抹粉的小女人凭什么坐着乌龟王八似的汽车进出小区。此刻,我和胡玉剑同样坐着车进了小区。

  小区门口,已经有几个打情骂俏的性感女神朝街上去,她们手里举着哈蜜瓜、糖葫芦、鸡肉卷或者苹果什么的,有的女人嚼着口香糖之类。她们或者穿牛仔裙、皮短裙,上身着布缕,真丝短衫或吊带裙,她们的笑声如花儿一样开放。因为街路两旁的本地居民习以为常,不再羡慕她们,也不会无奈地对她们摇头嘲笑。

  “胡玉剑,你看那个穿吊带裙的,肩背真白。你看那个穿牛仔裤的,屁股蛋硕圆体态匀称,真他娘的,想下了车抱着她们啃一口。”

  “书呆子,心又痒了吧,生活是美好的。秋风,你有这样的爱好和兴趣,说明你的心还没老,你身体里的魔鬼要钻出来残害女人们。”

  “我不会残害你那位飞雪,你现在已经被雪山飞狐迷得神魂颠倒了。”

  胡玉剑把小车停在楼侧晚霞的城影里,在几个年轻女人的张望下,我随着胡玉剑朝一幢白楼走去,我面对年轻全身热烘烘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人,口袋里虽然没有厚实的钱,但依然挺胸抬头收腹昂扬着斗志从她们身边过去。

  “五楼,是顶楼!”我说。

  “老楼房,都这样。”他说着,用手撩开尼龙绳上晾晒的奶罩红绿短裤什么的。女人的小物件象网渔的布漏子,丝绸似的三角裤极柔软。我甚至想用手去摸一把,我在脑海里给飞云飞雪姐妹们划分她们各自的小物件。

  我和胡玉剑同时听见门里面有一阵忙乱的躁动。

  我竖起手指,不想让胡玉剑敲门或者招呼,但已经晚了。

  “飞雪在屋吗?我找飞雪。”

  “噢,稍微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飞雪就住这屋。”我听出是二姐的声音。

  铁皮门框啷一声响起时,二姐乱着头发开了门。

  “二姐!”胡玉剑很礼貌地叫二姐,他提上手里一柳篮水果。

  “快进来。没事,凯乐舞厅一个同事在这里玩耍,飞雪去菜市场买菜了。”

  五楼是盖了洋瓦的尖顶,我们走进去就象进了蒸包子的笼子,全身热起来。汗便象蚯蚓沿着背朝下流。

  我和胡玉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俩同时遇上了二姐和她男同事床上戏的高潮或结尾,我们很尴尬,竹席铺在地上,毛巾团成一卷,更要命的是二姐根本没有穿上短裤,她的白短裙隐约露出一块“黑三角”。

  她一直站着说话,她一定不敢坐下来。

  她给我们沏茶时说:“这屋应该安一台空调的。”

  “出租屋,又不知道住多长时间,说走就走,太麻烦了。”我说。

  “等我们姐妹俩赚了些钱就搬到大桥那边新楼去,一千多块钱一个月。”她说着又拿起挂在墙上的塑料袋。

  “这里有梨,我给你们削。”

  “不用忙乎了,你招待你的同事吧,我们下楼去看看飞雪回来没有。”

  “坐吧,一会儿就回,不远的,方老师是第一回来这儿,一会儿和胡老板一起在这儿吃晚饭,这位男同事是凯乐舞厅保安,以后就认识了。”

  “怪不得面熟。”

  “胡老板开一辆广本车,常见到您,您是不会把一个小保安放在眼里的。”

  “老弟,工作分工不同么,首先自己要看得起自己,这是一个男人的首要问题。”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有事总找徐飞云商量,飞云是女中豪杰,她在凯悦舞厅干得时间最长,我对她最了解。”

  “凯乐舞厅是我来港区的第一站,在‘凯乐’时间长了,熟客就多了,有熟客就有了生意,而且我们这种生意,男人们总是乐意在暗底里帮着宣传的。”

  二姐,对男人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好,我们男人中间三二个好友在一起总要称赞自己在娱乐服务场所遇到的女人,或是长得如桃花,或是装得性感,或是清纯自然,或是有肥实臀部或是有出奇圆白的乳房。

  “二姐,二姐,我今天买了一条长江鱼。”人还没进门,飞雪的声音已经从楼梯传上来。

  “你老在外面吃李老板黄老板的,还没吃够啊。”二姐用目光扫了我一下。我知道要是我和胡玉剑不在屋内,肯定还有一串话从二姐嘴里吐出来。

  “港区的鱼太便宜了,今晚上我作东道主,我请各位到天天渔港去共进晚餐。”胡玉剑说着,接过飞雪手中塑料袋,把鱼放进瓷水池,拧开自来水。

  “对,把鱼养着明天吃,我知道你们姐妹俩最喜欢吃鱼了,女人吃鱼才长得嫩。”

  “方老师就是幽默,我最喜欢方老师说话了。”

  “可我坐在家中,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

  “话多说了,伤神。”胡玉剑说。

  我们一起坐车去天天渔港,下楼时,飞雪拉着二姐的手。

  车子在天天渔港酒楼停住时,我看见二姐朝小保安使眼色,示意小保安离开。

  “胡老板,凯乐那边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小保安说。

  “一块吃晚饭,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朋友么。”胡玉剑说。小保安伸出手,想与胡玉剑握,但胡玉剑已经转身了,小保安很尴尬地朝大桥北面而去。

  “二姐,你同事么,多个朋友有什么关系。”

  “和你方老师,胡老板我妹夫在一起,他还不够格。”二姐说话时看着飞雪,轻轻刮了下飞雪的鼻子。她说话是套胡玉剑亲近,抬高我们贬低小保安,二姐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在酒店坐下,胡玉剑听着飞雪的指手划脚,在菜谱上点拨。

  二姐靠近了我:“方老师,你常和朋友们到凯乐歌舞厅来玩么,你不会唱歌我教你。这个世界最容易学的就是唱歌,老牛拉车咬准字吃准音节就成,有些老板只会唱雄赳赳气昂昂,后来还照样唱得有声有色?”

  “二姐,你在凯乐舞厅带出了一批徒弟,在新世纪,蓝月亮到处有认识你姐妹,她们全都称为二奶,老板娘下来就是你,你在港区真有牛气。”

  “好啦,方老师,我觉得你不染一丁儿红尘,是不是假清高?”

  “我喜欢二姐这类比较有个性的年轻女人,可我忙于自己的工作,你知道写作是要在清风明月下的窗口才有诗情画意抒发出来。再一个我不如胡玉剑老板,钱包鼓鼓象夏夜堤岸下的蛙鸣,他的钱不花去会叫唤。”

  “真的吗?喜喜喜,二姐笑的时候,留下了美女的不足,我发现她嘴中至少有两颗是用于装饰的假牙,我对有假牙的女人是没有好感的,你们大家都想想。要是和一个心爱的女人因激动而亲吻,却把女友的假牙弄到自己嘴里,那会产生一种什么感觉?

  我呆呆地着女服务员上菜,倒酒。

  方老师,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好吗?她掏出自己三星牌手机。

  “好吧,把号码留给你,不过要说明白,一般情况下我和胡老师在一起才会到凯乐去。”一张舞票一个包房一次小费是我家中一个月的伙食支出。

  更何况,我觉得妻子和二姐相比较还不算太老,才二十五岁的二姐额上有皱纹,因为飞雪和胡玉剑把脸凑在一起亲密地接触,二姐就象一支孤雁,她不时地把头朝向窗外,而我心安理得喝着茶。

  “服务员,把空调开低些,太热啦。”二姐喊。

  我发现二姐有变态心理,她总和旁人唱反调,而且沙哑的喉咙象男人急迫。

  “二姐。声音小些。”飞雪喝着酸奶,她对我说:“方老师,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怕把嗓子搞坏了。”

  “小女孩,本来就不该喝酒,什么样的酒都不能喝。”我说着,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二姐。二姐细长手指接过烟时,用嘴把我吐出的烟圈吹上去。然后,她把自己吸的烟吐出一口钻进我吐出的烟圈。

  “方老师,是不是没文化的人话多,喝酒的人话多,失恋的人话多?”

  “你怎么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越来越多的话要对别人说,可是男人们总是半闭着眼不乐意听我唠叨。”二姐用媚眼看我,我觉得她目光里湿润,开始有泪晶亮地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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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住、忍住!”我对她说:“你可能还没有遇到真正相爱的人,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我在娱乐业已经有七八年了,也跑了几个城市,交了不少男朋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没有依靠。”

  “有钱就有依靠,等攒足了钱,嫁个厚道好老公。”我说话时想起了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

  “可是,我并没有攒几个钱,我三姐妹和一个小弟,母亲从我们年小时就死了丈夫再嫁了,我把钱拿回家置办了房子、家具,乡下的房子又拿不走,不值钱,好在弟弟大了,我二姐也快老了。”

  “还有小妹飞雪,她终于在你教导下长大了,可以赚钱了。”

  “可是,她又不听我的话,我们姐妹还是吃喝男人,让男人自愿掏出钱来养活我们,我要是小时候读书到大学毕业,也不愿意干这事。”

  “欧,方老师,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我看见龙一萍在港区南边堤下卖馄饨,飞雪对我说。”

  “怎么可能?飞雪你可别乱讲。”胡玉剑说。

  “真的,不会假,那人长得和小龙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个老头。”

  “龙一萍是王建江的“二奶”,住在沙洲城里,怎么可能到港区来卖馄饨。“

  “不信?我们吃完晚饭去逛夜市。”

  “飞雪,你不去凯乐上班?”

  “二姐,我今晚上向你请假,我陪胡老板还不行吗?”

  “二姐,要不,你也别上上班,陪陪方老师,方老师正寻找感觉呢。”

  “方老师看不上我这残花败柳,方老师喜欢年轻漂亮的。”二姐说。

  “不要相互欺骗了,大家有缘在一起,尊重对方才会成朋友,二姐是朋友,不是情人。”

  “方老师,我真希望你成为我的大哥哥。”

  飞雪唱起那首著名的歌《唉呀,我的大哥哥》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我和胡玉剑朝着大桥那边馄饨摊去,去看龙一萍。

  飞雪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更没有遭受过爱情的措折和工作上的失败。她见到舞厅的男人们的虚情假意,伪君子一般的笑脸,她得到的是掌声和鲜花,她有时对二姐很反感,却又被姐妹情深的一根绳套着脖子,她为姐的作法很不理解,她唯一明白的是二姐太幸福了,有那么多红尘中的男人们爱她,请她吃饭,请她旅游,去桂林、昆明。

  她纯情般象小羊羔朝沿堤岸街道和绿化带铺着的大理石红太阳广场而去,她知道龙一萍一定站在馄饨小摊前帮着包馄饨或者洗碗。

  “喂,大叔,来一碗馄饨,请问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大姐怎么没来啊。”

  飞雪问馄饨摊前吆喝的老头。

  “马上就来,她正屋里给孩子煨药吊水。”

  “什么,是大姐自己的孩子吗?”

  “是阿萍的孩子,病了二年。离了婚一直是阿萍带着孩子。喔,小姑娘,你问这些干啥?”

  “我是龙一萍的好姐妹,龙一萍住在沙州城里,怎么在港区干活,十几公里呢。”

  “港区这出租屋,是我和生病的孩子住,房子太小,我从老家来才三个月。”

  “大叔,我以后每天来吃馄饨,山珍海味都吃腻烦了。”

  “三块钱一碗馄饨是给那打工仔打工妹吃的,你常吃了也会厌烦的。”

  “我身后这些走来的朋友都吃馄饨,再来三碗。”飞雪说着已经在小方桌坐住。

  我和胡玉剑肚子里已经饱了,可飞雪把我们一个个拉着坐下,见胡玉剑发作傻地目视远方,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我看见是龙一萍骑着自行车匆匆朝馄饨摊而来,她披着长发,腰上扎了一块花布,完全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模样。和我前几次见到的她和王建江完全不一样。那几回她把头发高高挽起,性感地露出乳沟,衣是真丝绸,尖头高跟鞋,小鸟依人。我不会相信她是小龙,或者是小龙的妹妹,姐姐什么的。

  见着龙一萍停下自行车帮着老头在锅里添水,听着她说:“爹,我们可以把面皮和馅边包边卖”时,飞雪忍不住了叫了声“小龙”!

  “你们怎么在这儿?胡老板、方老师、二姐。”

  我们来尝尝小龙的馄饨手艺。“

  “我让你们见笑了。”

  “看不出来,小龙还是个小老板呢。”

  “没有什么,是我偶尔过来帮着我爸,爸在家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不放心我……”

  “不,不放心的是你的生病的孩子。”胡玉剑说。

  “你们全知道了?”

  “大家知道了,有什么不好,大家可以帮着你。”胡玉剑说。

  “胡老板,方老师,我从老家出来主要就是为了生病的孩子,孩子在家里越来越不行了,她想着我,哭着喊着要妈妈,我爹爹他就一狠心来这儿了。”

  “你白天背着小包跟着王建江奔东跑西,想不到你……你真是女强人,死要面子的女强人。”

  “我怕自己有孩子的事被王建江知道,我就让老爹在港区干这谋生,我在沙洲城里闲着没事,也替老爹提心吊胆,馄饨担是没有营业执照的,看见工商所的人就要逃。”

  “收了馄饨摊,你再骑自行车回沙洲城里出租屋?”飞雪问。飞雪自己说:“小龙,你比我还辛苦。”

  “这是命,不过,我还是要求胡老板、方老师、二姐、飞雪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王建江老板,我求求你们,你们都是他的朋友,一旦王老板知道了这些情况,他会不再雇用我,我现在不明不白地跟着他,虽然他比我大二十岁,几乎和我爹年龄一般大,他毕竟每月给我二千块钱,可以给孩子买药打针吊水。”龙一萍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我环顾馄饨摊的折叠旁边的折叠椅、折叠桌,看着散步的人群,看着龙一萍爹不停地擦小果,锅里冒着热汽,馄饨在沸水中翻滚,旁边的摊上打工仔打工妹紧挨着,说着大荤大素的疯话驱赶寂寞和孤独的笑话,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龙和她父亲其实每夜要到鸡叫二遍东方既白才挑担回出租屋,他们是把美好的白天当作黑夜睡觉。

  “馄饨吃吧!”小龙和爹反复向过路的人重复着这一主题。

  没有人光顾馄饨摊,小龙爹便独自蹲着花坛边上抽着劣质卷烟,耐着性子等下夜班的外来民工。因为小龙知道港区的南边,有几十台铲车,拖拉机正在拆迁村庄,几十条大汉三五成群会聚集到馄饨摊前宵夜,等着他们一下子可以卖出去十几碗馄饨。我们向小龙爹打招呼走的时候,他啥也不说,只是憨憨地笑,灯光下他晃动黑幼幼的脸象盛开着一朵紫菊。

  “小龙,到你出租屋去看看孩子。”胡玉剑说。

  “胡老板就不要去了罢,你们是怕我撒慌吗?我不会自己糟塌自己名声”小龙说,她开始竭力阻拦我们去她的出租屋。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子,了解他的病况,看看我们能为你干些什么?”胡玉剑走在龙一萍的身旁,我忽然醒悟胡玉剑是个富有同情心的男子汉,象他这样的老板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江南已经越来越少,许多人的心已趋冷漠和孤傲。

  我们在香山东面一户农家的出租屋见到了龙一萍才五岁的儿子。

  我们的车子刚停下,我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沙哑的声音让我心脏跳动加剧,是啊,五岁的孩子懂得什么?仅需要母亲的相伴。

  去年春,儿子对我讲,背痛。我以为是小孩子不小心在地上伤了那里的筋骨,我便向邻居讨了三七粉和花酒给孩子肩背腿上揉搓,可是越揉越疼痛。我没办法只能上医院。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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